“怎么?你以为孩子不在了?”连战忽然站起,比她还要吃惊。
陈稳哭着说,伸手要抱:“我以为……你们都不说……”
连战心疼地抱住她,哄孩子一样拍着后背,自己眼眶也红了:“我不说,是怕你身体恢复不好就着急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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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抱回家里,谷阳也住了过来,又请了两个年轻一点的保姆,专门伺候孩子。
小丫头确实皮实,吃得好、睡得好,除此之外就是哇哇哭闹。
陈稳拿她没法子,但是心疼如宝,日夜呵护。
连战一边顾着她们母女,一边在家中恢复了工作——公司里的某些东西,趁他不在,快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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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名字叫西西,连西。
他去寺庙还愿时,那个老师父取的——西行未必日落,破晓必自东方。
虽然他觉得这个寓意似乎不好,但老和尚依旧双手合十,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半个救命恩人取的名字,他一叫“西西”,小丫头手舞足蹈,笑得欢快。
也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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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安顿好了,孩子百天的时候,亲朋好友齐聚云湾,也把老爷子请了过来,一起吃顿家宴。
本来连定国主张大肆操办,以驱驱晦气,但连战陈稳都不赞同,老爷子也说不合适,也就作罢。
当天,也有几位重量级的外人,一位便是当初救了陈稳母女性命的赵凤兰医生。
她在百忙之中上门,一是看望陈稳和孩子,二是感谢连战为爱幼母婴健康基金会做出的贡献,该基金会由赵医生发起,救助项目常覆盖贫困地区高危孕产妇的紧急救助、新生儿危重症救治等。
吃完饭,赵医生又留了一会儿,跟陈稳和一些女眷在小客厅的地毯上逗孩子。
连战看不着陈稳就心慌,即使一直在外面院子里招待,也三不五时进来看看。赵医生调侃:“这当爹的,进来只看媳妇了。”
陈稳脸色一红。
连定国喝了点酒,晃晃悠悠进来找连战,说外面有要人等着呢,总让屋里跑怎么回事?
赵医生看见是他,眼睛一斜,鼻子哼出一声,对着陈稳说:“小陈呐,你可真要好好谢谢你公公,当时你大出血,眼看保子宫保不住命,保命就保不了子宫,是你这个公爹,跟我说,你还年轻,才二十六岁,我好歹要替你保住了。他问我男孩女孩?我说女孩,他就这么说。是吧连先生?”
她年过半百,岁数比连定国还要大上一些,临床这么多年,又是处在新生经常伴着死亡的科室,什么人都见过了,饶他是天皇老子,她也不怕他。这不,边低头逗着小孩,顺嘴又说了一句:“如果我们西西是个男孩子,妈妈的子宫可就保不住喽,是不是西西?”
她是说的痛快了,一屋子人脸色都变了,陈稳也是,由红转白。
当然脸色最数难看的,还是连战。坐在陈稳身边,目光锐利看着自家难堪的老爹。
连定国酒醒了不少,诚挚地给陈稳道了个歉。
其实那天陈稳刚送进ICU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又心疼又难过,觉得对不住女儿,但是他到底是长辈,陈稳现在慢慢好起来,孩子也可爱,他就想算了,平白让他们两口子知道,徒增伤心。
今天有人提出来,他不仅不觉得被人下面子,反而脸色一红,很认真地给陈稳道了个歉,说:“稳稳,是爸爸不对,鬼迷心窍,差点害了你。”
陈稳下意识就把孩子递给了赵医生,起身走到连定国身边,踮脚抱了抱他,说:“爸爸,我得谢谢你,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呀,就算以后不生孩子,有个器官到底是个健全人,您说是不是?”
一番话把连定国说得老泪纵横,恰逢外面正有人叫,连定国被陈稳哄着就出去了。
目送他出去,陈稳坐下跟连战说:“一会儿出去给爸爸道个歉,你刚才那什么眼神?”
连战沉着一张脸,还生气呢。
陈稳也不顾外人在场,用力捏了他一把,说:“你还好意思对爸爸生气,你那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爸爸在,又帮我找医生又帮我签字,你现在看得着我跟闺女么?”
连战还是气。
陈稳喊他走,说:“出去道歉,如果我一会儿问爸爸,他说你没道歉,今晚别跟我和西西睡。”
连战出去了,一屋子人都在笑,说你看着脾气那么软,原来是个管家婆。
赵医生也说:“亏你心软。”
陈稳无奈一笑,没办法,连定国不是普通的公公,他是看她长大养她长大的爸爸。
况且,她真的信他的说辞,或许当时他真不觉得有那么严重,如果赵医生当时跟他说,保子宫你闺女就不能活了,她相信连定国无论如何也是要救她的。
他是个心软的人,是个心软的父亲,心软的男人,否则不至于家中老爷子老说他没出息,骂他从政这么多年,生在显赫的连家,一把手时时教他,事事耳提面命,都快退休了还是如今这个不上不下的地位。
都是心软的缘故。
陈稳知道。
她更知道,都已经这样了,家和万事兴,连战很累,她不想让他再在父母跟自己之间折腾。
他以前付出的那些,她都看得到。
连战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妻子,只有她能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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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西西在小婴儿床上睡得香呼呼的,连战抱着陈稳说悄悄话,问她:“你不委屈?”
陈稳说,如果今天我还没表态的时候,你就站在爸爸那边替他说话,我不仅委屈,咱俩就到头了。
“小混蛋。”连战骂她,点了点她的鼻尖。
陈稳蹭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说:“我知道,如果是亲女儿呢?如果当时里面的人是容容呢?他老人家才不会在意什么男孩女孩孙子不孙子的,指定一准保大人。我知道,以前我也伤心,但是现在我也知道,没有血缘就是这样的,但我也很庆幸没有血缘,有血缘了,你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爱我、抱着我。连战,哥哥,只要有你在,只要你爱我,什么我都不在乎。”
“况且,”她又说,眼睛在静谧的夜色之中亮晶晶的,“我们现在还有西西呀,我们的女儿,你要好好爱她,好好爱我们。”
连战覆身上去,低头咬她的嘴唇,恶劣地说:“有血缘我也能这样爱你,更刺激。”
说着,顶了一下,陈稳倏忽脸红,雪白柔润的臂膀搂着他的脖子,给与成熟的回应……
有了西西之后,她似乎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哭爱闹、一动情就害羞的小女孩,她成熟、有魅力、情绪稳定。
这与其说是激素的影响,或者身份的转变,不如说,上天赐给她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儿,让她在初为人母的欢喜之中,更懂得如何爱与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