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木材明显不是本土的木材,倒更像是美国那边的进口货,价格应该不便宜,所以工人师傅也没敢再盲目往下拆。
对于让毛利小五郎疑惑的小门,工人师傅倒是有不同看法。
几乎所有工匠都会留有方便以后维修的后门,倒不是说想赚以后不断的买卖,而是东西本来就不可能能一直用。
何况大多数东西的售后你不一定还能找到当初做这件事的工人,毕竟售后对接的是公司,工人是公司委派来的。
所以工人之间留有维修的后门就是为了方便彼此,虽然每个工匠的手艺习惯不一样,但都大同小异。
所以工人师傅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小门是上任工匠留的探测孔,虽然对于一个探测仪器通过的维修孔来说它大了点,不过给维修后门上锁以防房主手贱这种事,工人们最能感同身受了。
这种锁的钥匙一般都是工人们之间通用的那种,说是钥匙实际就是那种拥有特殊形状的小型扳手,然而工人师傅用扳手却没能打开小门,工人师傅只能询问房主是否有这个小门的钥匙。
家里东西的收纳之前一直是妃英理在管,毛利小五郎试着在平常放家里大门备用钥匙、房门备用钥匙的抽屉找了找,拿了好几把钥匙都匹配不上小门。
毛利小五郎想起当初买这栋房子时,因为花了大部分积蓄,所以并没有对房子整体进行重建,而是只是重新装修后就入住了。
不过原房主在交房时就把这栋房子相关的所有钥匙都交给了他们,虽然后来他们对房子进行了重新装修,但原房主的钥匙应该还是好好保留了下来的,就是毛利小五郎不知道那些钥匙放在了哪里。
可他又不想打电话和妃英理求助。
当时已经挺晚了,所以毛利小五郎和工人约定今早再来看看,顺便又叫来了一个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上来就问毛利小五郎是想直接给小门换个锁,还是就打把新钥匙。
“就打把新钥匙吧。”
毛利小五郎看着开锁师傅只是用根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就现场凭记忆用铁皮剪切了一把与锁眼匹配的钥匙出来。
小门打开后,毛利小五郎看见里面是墙体间填充的隔音保暖泡沫。
工人师傅把连接探测摄像头的电缆一点一点放进去,拿着手里摄像头连接的无线监控器查看墙体内的情况,毛利小五郎则端详着开锁师傅交给自己用来开小门的新钥匙。
新钥匙的款式看着像上个世纪的产物,而且毛利小五郎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和他买给小兰的那个娃娃所佩戴的钥匙结构一样。
只是娃娃的那个更立体精致,而毛利小五郎手上这个只是开锁师傅用铁皮切割出来的简易款。
工人师傅给整面墙做了一次无痕探测,不需要拆开墙面也能直接看见里面的架构,和工人师傅想的差不多,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如果房主还是要拆开来看看的话,工人师傅觉得他应该先给这位毛利先生报一下拆开、替换这整个进口货墙面的价格。
毛利小五郎选择了放弃。
既然工人师傅说没问题,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何况今天这面墙确实没有再漏水。
毛利兰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工人师傅在从小门里一段一段地抽出黑色的粗线卷在手里,毛利兰好奇地凑近往小门里又多看了两眼,似乎看出房主孩子的兴趣,工人师傅边做收尾工作边给小朋友讲解。
维修师傅们走后,毛利小五郎用新钥匙把小门重新上了锁,随手便丢到了之前他翻找过的专门放钥匙的抽屉。
毛利兰一直注视着爸爸的动作,注意到爸爸手里的钥匙和她曾经揣测娃娃想让她用的那把钥匙长得完全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那扇小门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堆填满的发黄白色泡沫。
“小兰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毛利小五郎盘着双腿,端坐在客厅的矮桌前,语气是这段时间以来少见的正经,所以毛利兰也郑重地屈膝坐在了毛利小五郎的对面。
毛利小五郎将一叠厚厚的信封连同一支笔贴着桌面放到毛利兰的面前,毛利兰被莫名的氛围感染,不自觉挺直了腰杆,学着昨天看的电视里两方老大谈判时的严肃神情打开了信封。
似乎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又或者是想以更严肃的态度对待这件事,毛利小五郎采用的是留痕的写信方式。
然而在毛利兰仔细默读书信内容时,毛利小五郎又装作不在乎地别过头,神态也没了之前的端正,而是弯着腰撑头放空地看着另一个方向,然而毛利小五郎时不时偷瞥的行为又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
紧张,很紧张。
在毛利兰终于签下名字的最后一笔,毛利小五郎拿回属于自己那一份的一式两份协议后,又变成了那个不正经的毛利小五郎。
“为庆祝我们小兰今天正式成为一家之主,我们出去吃饭吧!”
“嗯。”
毛利兰还没有自己真的成了一家之主的实感,却非常熟练地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态度。
“不过爸爸不可以喝酒。”
等到在家附近常去的店里吃完晚饭,明明爸爸如约地没有喝酒,更别谈喝醉了,毛利兰却在爸爸看她的眼神里看到平常爸爸喝醉后的复杂神情。
她只隐约地读出点爸爸为她骄傲的情绪,而剩下的多数悲伤中,毛利兰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怎么去分出里面的其他情绪。
在拿出零钱包给他们的晚饭结账的时候毛利兰终于有了自己成为一家之主的实感,爸爸把家里的存折和剩下的钱都给了她,以后就是她给爸爸零花钱了。
晚上,毛利兰抱着爸爸给她买的娃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有了白天新一的开解,毛利兰没有把娃娃当成园子口中吓她的安娜贝尔,而是把长得和她相似的娃娃视为更小的她自己。
毛利兰学着妈妈的口吻对更小的自己自言自语,明明爸爸对她成为一家之主没有任何要求,但毛利兰却感觉到自己对自己的严格压力,她想做的更好。
也许是学着妈妈的口吻自己激励自己,毛利兰迷迷糊糊睡着后好像真的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和前一晚一样,毛利兰醒来时看到的依旧是原本关闭现在却是半开的房门,只是这一次娃娃依旧陪在她身边。
“兰。”
毛利兰侧躺在床上看着半开房门外黑暗中模糊的亮光,娃娃的纽扣眼也看着那个方向。
毛利兰把娃娃抱到面前,身体完全躲进被子里,她尽量把脸藏在娃娃身后,只从娃娃的头后露出一只眼盯着房门外的动静,毛利兰不确定地轻轻唤了声“爸爸?”
“兰,是妈妈。”
毛利兰不会不认得妈妈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特别远。
“妈妈?”
妈妈回来了?
“是妈妈哦,妈妈就在这里。”
妈妈回来了!
只是两天没见妈妈,毛利兰就觉得过了好久,她欣喜地跑下床走出房门,却看见客厅还是一片漆黑,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客厅墙面那扇被打开的小门背后,暖黄的灯光仿佛吸引着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