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柔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脸颊,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餐巾,可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彻底出卖了她的慌乱。
她能感觉到陆昭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炽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得逞的、痞痞的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仿佛在说:看,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一对。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失序,呼吸都变得困难。
餐桌另一头,顾奕君悄悄拿出手机,给王宜薇发了条微信:
“你最近也挺倒霉的。我去庙里给你求了张平安符。”
附上一张照片——是他在寺庙里手写祈福带的背影。红绸带上,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愿王宜薇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几分钟后,王宜薇回复了一个笑脸,还有一句:“谢谢。”
很简单,可顾君奕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知道,王宜薇懂他的意思——他不会甜言蜜语,不会浪漫套路,他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些实实在在的行动:在她需要时出现,在她难过时陪伴,在她可能遇到危险时,去为她求一张平安符。
而让他更开心的是,不管是处理学生早恋的事,还是去庙里求符,这些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像他们之间悄悄生长的那份感情,隐秘,却扎实。
庆功宴在晚上九点结束。
老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王雪枝和母亲也打车回家了,顾奕君主动提出送王宜薇回家,只剩下林菀柔和陆昭年。
餐厅门口,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脸颊。
路灯在街道两旁延伸出去,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又迅速消失。
林莞柔站在台阶上,拢了拢外套。
酒精的作用让她有些微醺,脸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
“今天……谢谢你替我挡酒。”她轻声说,眼睛看着地面。
陆昭年走到她身边,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不客气。”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反正……也不算完全替,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地挑眉,指的是那个共享的酒杯。
林莞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想反驳,想说他胡说八道,想说那只是个意外——
可对上他眼睛的瞬间,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认真得让她几乎要溺毙的深情。
“莞柔姐,”陆昭年忽然收敛了所有的玩笑,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我——”
“很晚了!”林菀柔几乎是惊慌地打断他,“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她不敢听下去。不敢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些话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维持着“姐弟”关系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
而她还没有准备好。
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份跨越了十几年时光、突然以如此汹涌姿态降临的感情。
还没有准备好承认,这个她一直当作弟弟的男孩,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我送你上楼。”陆昭年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不、不用!就几步路!”林菀柔慌乱地摆手,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楼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急促,凌乱,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陆昭年还站在楼下,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直到她打开家门,冲进去,背靠着关上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
脸颊滚烫,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全是陆昭年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他没说完的那句话——
“我……”
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
我爱你?
还是……
林莞柔捂住脸,慢慢滑坐到地上。
楼道里,陆昭年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
许久,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在夜色里散开,带着一种了然和温柔的笃定。
他知道,她逃了。
但他也知道,她心里的防线,已经越来越脆弱了。
像春日的冰面,表面还坚硬,底下却已经悄然融化,随时可能裂开,露出下面温暖的、流动的春水。
他不急。
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不差这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他会等。
等她准备好,等她愿意转身,等她终于敢承认——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姐弟。
从很多年前那个夏天,他背着她走在暴雨里的时候,从他找了她整整一个青春的时候,从她在咖啡馆抓住他的手说“这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会是另一种关系。
更深,更久,更无法割舍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