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国境边界的第二天早上,安才知道乔瑟夫真的给她安排了一架飞回香港的飞机。
现在,她正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满脸不情愿地鼓着脸,由于还要办一些手续,所以距离上飞机还有一段时间。
但安一点都不想走,张望一圈四周,乔瑟夫在前台给她办手续,而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她都不熟,肯定是不会为她说话的。
至于伊月,从她之前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肯定也不会为她求情的。
所以,目光便来到了一路上最照顾自己的栗子身上,走过去捉住她的袖子晃了晃。
“栗子姐姐,可不可以不要送我走,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栗子蹲下身与她充满请求的棕色眼睛对视着,为难道:“...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我也觉得你还是回家比较好。”
她看出安的不情愿,便拉着她坐回椅子上:“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安别扭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有些小心地望向她:“...我知道,是为了承太郎的妈妈对吗?伊月姐姐跟我说过。”
栗子一愣,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人还聊过这个话题。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点疑问抛在脑后,继续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也肯定早就发现了吧,我们的行程和你所想的愉快的旅行完全不同,这并不是有趣的冒险,我们的前方始终有未知的危险准备伏击我们。你跟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不也遇到了几次危机吗?”
“......”
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还是只能承认这些事实。
“...嗯,一路上真的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我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抓在空中、奇怪的大货轮居然变成了小船、在新加坡的时候居然遇见了一个假的花京院先生,还有、还有...昨天的那个奇怪的车子。”
安细数着,突然用力抓紧栗子的袖子,一路上遇到的这么多诡异又离奇的事情,让她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姐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遇上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手腕相贴的布料间传来了安的颤抖,栗子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盖在她的手上,用平静安抚的语调对她说道:“抱歉,很多事情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所以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就好,我们绝不是坏人,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要拯救空条同学的妈妈。”
但说着,栗子的眼中也汇聚起坚定的光:“但对我来说的目标,就是能够用我的力量保护大家直到最后。”
希望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回去的时候一个也不少。
...但是即使她努力去做了,也还是会有迟到的时候。
安看着忽然垂下眼眸情绪低落下去的她,轻声道:“和那个人有关吗...那个阿布德尔先生?”
“......!”栗子一怔,“你注意到了吗?”
“因为我上车的时候没有看到他啊,明明在新加坡火车站时他是和你们一起的...”
说着,安小心地抬眼观察着栗子的表情,“...那个人没事吧?”
肯定没事的。
她其实自私地想过,干脆就这样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反正这些善良的人们总会保护她的。
“......”
可栗子眼神飘忽的沉默却让她心里仅剩的侥幸都散去了。
如果连拥有奇妙特殊能力的他们自己都无法保护好自己的话,那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保护她呢?
她只会成为绊脚石,妨碍他们的脚步。
“早点回家吧,不要让你的父母继续担心下去了。”栗子将手轻按在她的肩上,眼神里满是真心的关怀。
安只能缓缓垂眸,在不甘中,接受了自己应该回家的这个结局。
“......我知道了。”
那,至少要最后见一面...
这样的念头迅速升起,安站起身再次朝周围张望起来。
可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想见的那个人,不由又失落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
“承太郎...没有来呢...”
“空条同学去取新衣服了,出门的时候就和我们分开——...”以为安忘记的栗子解释的声音骤然顿住了。
她意识到安是想要最后再见他一面。
昨天抵达这里的时候,承太郎就带着自己报废的外套找服装店要求做一件一模一样的款式,据说还特地加钱赶制了,也不知道他今早去取的时候做好了没有。
...可是恐怕到他过来的时候,安早就已经离开了吧。
偏偏在这时,已经办理好所有手续的乔瑟夫走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该上飞机了。”
“......”
见安没有说话的消沉模样,以为她还在闹别扭的乔瑟夫无奈软下声音哄道:“安,快带上你的行李吧,我们会送你上飞机的。”
“...哦。”
安慢吞吞地从椅子上下来,背上放在旁边的背包后,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走着。
“等一下,乔斯达先生。”
“嗯?怎么了?”
准备跟着走的伊月等人也将目光转向了从长椅上起身的栗子。
心里闪过安脸上遗憾的神色,她提议道:“我们可以再等一等吗,飞机应该有最晚上机时间吧,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让安上去吗?”
乔瑟夫有些不明所以:“可以是可以啊,反正这趟飞机只有安一个人。不过为什么要等呢,有什么事吗?”
“原因嘛——”栗子扫了一眼因她的话而露出意外神色的安,随即轻笑着说道,“因为安说,她想再和大家待一会。”
“咦?!”
不仅是乔瑟夫等人,就连安都发出了惊呼。
“因为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安也是...不想留下遗憾的吧?”栗子垂眸,与安棕色的大眼睛对视着。
没反应过来的安将眼睛眨了又眨,旁边的波鲁那雷夫已经不敢相信地开口了:“...真的假的,你这小鬼原来有那么喜欢我们吗?”
“你什么意思嘛!”安马上就鼓起了脸颊,不知为什么,每次波鲁那雷夫的调侃总会戳得她像刺豚一样炸起来。
不过这次,她习惯性地气了一下以后,鼓起的脸颊很快就泄气了。
“是啊...”
“什么?”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安发出了嘟囔般的低语,仰头望着大家的脸颊上渐渐升起两团粉云,“...不可以吗?”
“......”
这回轮到波鲁那雷夫不好意思了,他别扭地挠了挠后脑勺,一时不知说什么。
其他几人脸上也都闪过了意外和几分难为情,乔瑟夫低咳几声掩饰笑意道:“那好吧,晚点上飞机也不要紧,不过还是要先往登机口那边过去,免得到时候赶不上了。”
大家再次往前走去,只是这次慢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匆忙赶路似的走。
“唔?”
安的背包突然被波鲁那雷夫拿走了,他轻咳两声道:“看在你要走了的份上,最后一段路我来帮你背吧,你就在心里好好感谢我吧。”
说完,他就扛着背包走在了前面。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啊...
安有些无语,不过,也许是分离在即,她心里却也不像之前那样烦他了。
然后她很快又凑到栗子身边,低声问她:“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
和安并肩走着的栗子偏过头,温声说道:“因为我也有点舍不得你,所以我想,安你其实也是想和大家再多待一会的吧?”
“这个...确实被你说中了啦。”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
“而且,你也想在最后见到空条同学吧?”
心事猛地被戳中的安心虚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都在用寻找什么的眼神四处张望,很难想不到吧?”栗子有些无奈,太明显了,简直和伊月姐经常看向花京院同学一样明显。
“如果就这样离开,你心里也会不甘心吧,所以我就想稍微帮你拖延一点时间,也许就能等到他了。”
“...可是你们不是很着急出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