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收好碎片，接受这句不像道歉的道歉，“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另外，荷花这名字也太土了点。”

说完我便带着大家朝密道进发，一路上荷花的眼刀戳得我脊背发凉。

转了五个拐弯，走过六条岔路，终于从地底下探出头来。我打开国师给的手绘地图，抖抖身上尘土，朝后一招手，示意大家跟上。

密道直通皇宫地牢，我们此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营救三皇子。不得不说，三九堂的家伙们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刚爬上来便如秋风扫落叶般把里里外外的守卫全放倒了。行动之迅速，流程之有序，让我觉得自己的确很多余。

地牢深处，白衣白袍的三皇子正闭目养神。没有乌山帮助的他仍能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保持如此出世绝尘的气质，也算是一种奇迹。

“三王爷，走啦。”我推开牢门，刻满符文的铜锁哐当一声砸到地上。

眼前人微微抬眼，面庞一如既往地雅致温和，不见半点憔悴。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那千百级台阶之上，身披月华，头戴玉冠，睥睨苍生的北华帝君。

一尘不染的白袍子荡着波纹落下，他优雅地站起身，朝周围人颔首致意：“多谢各位相救。”

说罢，三皇子对我点点头，大步朝外走去。三九堂的人愣了愣，顺从地跟在他的身后。

“哎哎，”我拉住荷花，“你怎么不和他也打一打？”

荷花涨红了脸，大力甩开我的手：“你真烦人！”

地牢外的皇宫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我们跟着三皇子往议事房跑。一路上，我看到了三王府的侍卫，镇南王那儿的旧同事，带着墨绿色面巾的陌生队伍，但就是没有独孤玄的人，想来他应该还在城外阻截皇上的援兵。

太监宫女们尖叫着乱跑，御花园的红牡丹因沾染了不知谁的鲜血而更显娇艳。兵戈相交，金器击鸣，刀剑划破皮甲的撕裂声不绝于耳。我也抽鞭挡下了一个禁卫军的袭击，旁边的荷花手起刀落解决了踉跄着后退的他。

这鲜血四溅的场面和在乾坤宝镜里看起来可不是一回事。在天上，乌泱泱的人群混战不过是宝镜里的热闹的背景，用来烘托紧张、刺|激的氛围，营造宏大的渡劫场面，衬托出帝君仙子的英勇仙姿和乱世柔情。

现在站在人群中，成为乌泱泱的一份子，看着面熟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噜地滚，我忽然感觉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看什么呢，”九环大刀替我打掉了飞来的箭矢，荷花把刀转了一圈，插到地上，“我救了你一命，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哪有这种说法。我正欲与她理论，前边的人突然加速，我只好暂时闭嘴，提速向前。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独孤玄会死。”我盲目地跟着前人奔跑，“三皇子也会死，这样大家就都渡不成劫了。太子不是什么好人，皇上估计也不是，大周在他们手下肯定没什么前途。”

所以没关系，我们做的都是对的，即使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应该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