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门忽然咯吱咯吱响起来,乌山一激灵,把碗筷盘碟全都变走,自己也消失不见。我保持着往嘴里扒饭的姿势,和走进来的太子面面相觑。
一群人无实物表演吃饭的场面十分诡异,太子面色铁青地往后退了两步,指挥两个小伙子用套索和贴满符纸的长杆把财叔抓了出去。
财叔去了好久,终于在我们想提前越狱把他救回来的那一刻被推了进来,两个小伙子又把陈小德套了出去。我一边摁着乌山不让她发作,一边问财叔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太子要单独问话。”财叔揉揉膝盖,“幸好没有用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还真受不了。”
“用刑!”乌山急了,推开我就往外冲。我死死地抱住她的小腿,没过一会,陈小德也回来了。
接下来是清枝和柳颜玉。我问他们太子说了些什么,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柳颜玉理都没理我,一回来就抱着腿闭目养神。
小伙子们最后一次进来时,我自觉地钻进套索,把长杆上的符纸揭下来一张贴到额头上,跟着他们来到太子面前。
“坐吧。”太子用下巴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我不客气地坐下,把额头上的符纸扯下来放在桌上。
“独孤玄在哪里?”太子问。讯问室里逼仄的空间和昏暗的光线为他增添了气势,让我居然从这个凡人身上看出了点帝王样。
“不知道,你不是说他自立为王了吗,怎么还要问我他在哪里?”
“的确是我说的。”他忽然笑起来,“我也派了很多人跟着他,但还是让他逃走了。”
“南巡的大军你都敢跟,不怕皇上发现吗?”我反问他。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吗?”
“所以南巡只是借口。”我恍然大悟,“那三皇子呢,皇上也不喜欢他吗?”
“他也是妖怪,”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一片愤恨,“你们全部都是妖怪。”
“殿下,”我好奇地前倾,“既然你早知道自己的兄弟们不是凡人,为什么还要干这些白费功夫的事儿呢?”
“因为只要成功一次就够了。”
太子忽然收了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他和他的两个兄弟眉目间的确有些相似。
“我只想成功一次。”
接着他问了我很多没有营养的问题,我抱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统统回答不知道。然后他问上次那个龙到哪里去了,我好心地告诉太子他这辈子应该是不会再见到了。
太子听完眉头一皱,打算叫人把我关回去。被架回去前,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用刑呢?”
“你很想我用刑吗?”
“不是不是,”我赶紧摇头,“单纯有点好奇。”
“国师不让。”
他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人把我拖走。
回到监牢,梳理梳理信息,大家最终一致认为真相是太子和皇上借着南巡诬陷独孤玄叛变,以此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三皇子由于和独孤玄走的太近,也遭牵连。况且他本来就想当皇帝,府里估计藏了很多谋反策划案,被发现以后更是罪上加罪。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三皇子究竟有没有计划好后面要做什么。他让所有人都等着,自己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是令人不放心。说起来,北华帝君在天上也是这个派头,总是一副“我自有主张,尔等屁民只管听令”的模样,叫人不爽得很。
又如此蹲了七天大牢,乌山终于为我们带来了新的消息:
独孤玄找到了,明天就会杀回京城,面具人们已经出城汇合,另外来了一批三九堂的人供我们使用。三皇子秘密调集的军队也到了城西。明天下午,镇南王和独孤玄从前后两边包夹王宫,财叔要带人按照三皇子指示的密道钻进去从里面接应。
没想到自己也有幸经历这种渡劫大场面。我激动得没怎么睡着觉,然而财叔睡得比我还差,第二天起床时居然落枕了。
于是计划临时改变,乌山跟着财叔和陈小德把其他被抓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由我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令牌带领三九堂的人潜入皇宫。
我有些紧张,财叔说不必担心,三九堂的人非常忠诚,有令牌就能指挥。
好吧,又开始干这种深入敌后的活儿了。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安抚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大家自醒来以后就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氛围比我们第一天被抓进来时还要沉重。
晌午十分,铁门再次吱扭吱扭地打开,几个时辰未见的国师出现在门后。他拨开缠绕在栏杆上麻绳和符咒,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角落里的柳颜玉露出胜利的微笑,沐浴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第一个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