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大街上，我总感觉十分别扭。

今晚又是刺杀，又是反转的，还见了一回黑蛟显形。此时此刻我却和普通人一样走在大街上，周围都是年轻男女的欢声笑语，感觉怎么都融不进这种和谐氛围，心底隐隐期待着再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儿。

当然，也有可能是第一次单独和独孤玄出门逛街，不太适应。

时候不早，街上不如原来热闹。主路上提着花灯的姑娘，吟诗作对、卖弄才学的小伙子少了，灯火阑珊处互诉衷肠的有情人倒是多了起来。挂在树上的彩灯被吹落了几盏，留在枝丫上的也不如原先明亮。

烛火恍惚，氛围也缓和，女儿节由外放变得收敛，就好像很久以前我还有香火时看到的——刚点燃的香尖上是跃动的火焰，扇灭了会变成一个橘黄的小点，虽然不如火焰热情，但温暖又持久，叫人看了心里舒服。

街边的铺子的吆喝声也不大响亮。路过一个卖小物件的摊子，摆着几个精巧又可爱的红色东□□孤玄站住了，问我要不要看看。

我当然想看，但和他在一起总觉得不对劲，干脆回了说不看。

又走了一阵，我问他：“王爷怎么和三皇子合作了？”

“我们想要的不一样，敌人却一样。”他回答得很简单。

“那他不怕你仙法什么的？”

“不怕。他的确是……不俗之人。”

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了，只想快点走回府里。独孤玄好像没这个打算，他走得极慢，还老问些让我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你之前当真没认出来我？”他语气似乎不是很愉快。

“王爷演技好，我当然认不出来。”仔细想来他比三皇子身形高些壮些，但我一门心思扑在女儿戏和清枝身上，没工夫关注这些细节。

“那你觉得我会为明哲保身，把你出卖给太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卖不卖只有王爷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停下脚步，抓住我的胳膊，看着我的眼睛，斩铁截钉道：“我不会这么做。”

有几个闲人吹起口哨，年轻点的小姑娘们红着脸蛋窃窃私语。

“行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急忙抽手，却抽不动，“别在大街上牵牵扯扯的，有伤风化。”

独孤玄脸皮比城墙还厚，拉着我大步往前走。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走的不是回府的路。他带我下了路旁石阶，走到内河小坞边，也就是醉仙楼搞月下游船的地方。

排队坐船的都是两男两女——既不会惹闲话，又能和意中人多些亲近的机会。我被独孤玄拉着登船，十分惹眼。一个小童推着乌篷船过来，回头看了我们好几次。

还是管事的老伙计比较机灵，他一眼便认出独孤玄的好衣料，鞍前马后地为我们端上果盘和点心。

“二位想喝什么酒？”老伙计放完盘子，往肩上毛巾蹭了蹭手背，笑吟吟地问我们。

“有什么酒？”我反问。

“哟，醉仙楼醉仙楼，就是什么酒都有。但要说最香最好的，还是老板昨天刚挖出来的七十年女儿红。”

“就那个。”独孤玄掷出一块碎银。

老伙计稳稳当当接住，欢天喜地地把一坛子酒，两个小盏放在船舱里的小桌上。他放下纱帘，退回岸上，朝前面吆喝一下，船夫便撑杆离岸了。

小船晃晃悠悠的，船篷把外面的喧闹和里面的安静隔绝开来，月光透过遮掩的薄纱照进来，和桌上的烛火交织在一起，渲染出一种暧昧氛围。

独孤玄带我来坐这种东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开始同我谈天论地，东聊西扯。不得不说，他还挺能侃的。如果我不是红鸾，他不是玄明，我们或许能成为一对聊得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