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谁？”

狐狸姑娘有一种奇怪而浓厚的口音，好像含着舌头在说话。这种音调熟悉而又陌生，我费劲听明白了，却不知如何反应。

她把我放下来，叉着腰凶狠狠地问道：“你凭什么踹他？”

“抱歉抱歉。”我朝刚刚爬上台子，靠在木架旁揉腰的书生鞠了几躬，“我赔礼，我道歉。求求你们先让我把那边的事解决了好不好。”

另一边乱做一团。柳颜玉指着清枝的鼻子破口大骂，三皇子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袖子。墨雨舟一手环着颤抖的清枝，一手对三皇子和柳颜玉推推搡搡的，嘴上还不停地接着柳颜玉的茬儿。

“不成。先解决我们的事！”狐狸姑娘抓住我。她的力气出奇地大，我用尽全力都挣脱不开。

我正欲抽鞭，拍手叫好的观众席中间忽然爬上一个人来，正是刚刚那个蒙面刺客。

“我是天宫神兵将，奉王母之命捉牛郎~”他看了半天热闹，知道上这诡异的舞台前要先报一句姓名，底下观众还有给他喝彩的。

蒙面刺客举着匕首摆了两个姿势，正大光明地刺杀三皇子去了。

疯了，都疯了！我受不了了，一个旋身滑出狐狸姑娘的桎梏，留了件外套在她手上。

“你，还有你，滚下去！”我边往三皇子那跑，边喝退跃跃欲试想上台凑热闹的观众，“这他奶奶的不是即兴表演！”

刺客灵活地掷出飞镖，三皇子抬手挡了一下，不小心打到了身旁的墨雨舟。墨雨舟撒开清枝，撸了撸袖子，一拳招呼到三皇子脸上。三皇子左躲刺客，右避墨雨舟，一声不吭地只守不攻。

“滚开。”墨雨舟踹开刺客，“今天我要和夜北辰打个痛快！”

清枝和柳颜玉都去拉架，被后仰的刺客撞开。三个人滚做一团，压到旁边的书生身上。

三皇子和墨雨舟争着去扶她们，狐狸小姐刚抓住我的腰带，听到惊叫，拽着我回身救书生。

最后的最后，我们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人打成了一个复杂的绳结。胳膊插在靴子里，脑袋夹在臂膀下，我肚子上不知道挨了谁的两拳一脚，只好随便抓破手边人的脖子出气。

“好好好！”台子底下掌声雷动，观众们吹起口哨，吆喝着让我们再来一个。酒楼里的公子小姐们也探出脑袋，欣赏百年难得一见的神奇景观。

蒙面刺客第一个从人团中脱身出来，对准三皇子高举匕首。我两腿一蹬踢开脚边人，就着手把他摁倒在地。

“别动。”我眼疾手快地卸掉刺客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自|杀。其他人也挣脱出来，大家气喘吁吁地围着刺客，投下一圈阴影。

“都是同行，不会为难你。”我俯身在蒙面人耳边说道，“告诉我你主子是谁，我帮你假死脱身，洗清身份，从此逍遥。”

“卢…何信你？”他下巴脱臼，说话不是很利索。

“我是弑星阁红鸾，代号零零七。”

弑星阁是镇南王杀手学校在江湖上的名字，零零七意思是我在最后一次期末考核中排行第七。我打听过，在宫里遇到三皇子那天，就有消息说红鸾已死。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现在是真真正正的自由身。

刺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朝我身后高处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醉仙楼二层其中一个阳台上白纱飘飘，人影晃动。

“王爷，清枝，看好他。”

三皇子拉住我，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别去。奇怪，他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