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锦自信甚至带着自负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从不低估任何人的能力,也不会高估危难,
她有着人类几千年来的智慧总结,或许她非全能,但在擅长的领域,她认第二,就敢保证,当代无人称第一,一次被打败的可能,都没有,这就是她的资本。
“我会纺织,麻布,锦缎,蚕丝,毛毡,都可纺织,织布原理,纺车工艺,布匹护理等等....”
说着,她顿了顿,曹氏在听她随意说出会纺车工艺时便已惊讶的长大了嘴,麻布锦缎的纺织技艺,都是各大家族的不传秘技,哪个织布起家的大家族手里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纺织技艺,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还没给她消化的机会,耳边就再次传来墨云锦那悦耳动人的声音:
“我亦会刺绣,我脑中的技法几十种,花样图案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让曹氏安心,墨云锦将自己会的一部分说出来,光是这些,两人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更何况,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个松山县,她说的这些,拿出十分之一,就够曹氏在松山安度晚年,这样她还担心什么呢?
曹氏自认心无大志,只想在松山县安稳度日,但她年轻时也是在青州主家店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墨云锦既然有如此技艺,她不应该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墨姓没有,禾姓也没有。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曹氏试图在墨云锦脸上眼中找出答案,可对上的那双平静和笃定的双眼,
她想到几年前在青州见过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例子,回忆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到的可能是她不该再想起的过去,
曹氏急忙摇头将脑子里的思绪挥走,她不能冒险,顾氏已经不能继续维持,那么就不能因为一点好奇心毁了现在的合作。
“云锦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县令家的绣品,你可有对策?”
曹氏想到今天被顾燕羽那个混蛋毁了的绣片,心疼不已,把别人的心血随意毁损,活该他手被折断。
“我这几日会在家中赶工出来,杜夫人订的体量不大,一个月足够完成,剩下装裱一事,你可有人脉?”
墨云锦估摸着自己如今的精力,以及照明问题,一个月的时间,堪堪足够。
“章泽有认识做装裱的人,可以让他来联系,布料和绣线明日我会叫娇娇给你送来,委屈你只能在家里绣了。”
曹氏想到明天又要面对那个蠢货,她就头疼,手都断了,还能调戏娇娇,应该打断他第三条腿才是。
“无妨,这几日还要委屈你在顾燕羽身边与他周旋,是你辛苦些。”
墨云锦看出她脸上的为难,急忙安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瓦解一个被虫蛀的大房子,就要放任虫子横行。
“我倒无妨,只是…”
曹氏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极为难看,偷眼瞟向一直不发一言的秦卓铮,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凑近墨云锦说道:
“那顾燕羽就是个畜生,今天手都断了,还当着我的面,让娇娇陪他去喝酒。”
说到这,曹氏说不下去了,脸色确实更加愁郁,说多了对娇娇的名声不好,她抬眼,看向墨云锦的眼神中带着祈求,
“云锦,明天你找个由头,把娇娇留在你这,成么?”
曹氏语气焦急到坐不安稳,她握住墨云锦的手,期盼从她那里能获得力量,让她有勇气和恶势力作斗争,对上墨云锦疑惑的目光,她紧咬着嘴唇,用疼来定下心神,
“我就只有娇娇一个亲人,哪里舍得她落入虎口,算我求你了。”
曹氏从未有过的慌乱在此时体现,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自己根本无法保护娇娇,在松山,是民风淳朴,县令治下清明,她能靠泼辣立起门户,今日在顾燕羽面前,她所做的一切都如琉璃般不堪一击。
墨云锦知道人性本恶,也没想过,受伤都挡不住人的恶念,他是种猪吗?
笨拙的轻拍曹氏的肩膀,试图给她安慰,
“若你信我,明天就让她来,不过为了迷惑顾燕羽,我可能会为难娇娇,能接受吗?”
被一个嘴硬心软的人为难和被一个风流浪子轻薄,怎么选,不必多言也知如何选择。
曹氏得到墨云锦的承诺后,整个紧绷的状态当即放松下来,今天急着来的目的,基本已经得到解决,她揉着额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多谢云锦。”她来前就怕墨云锦会袖手旁观,把娇娇送给顾燕羽来换取荣华富贵,她还不如去死,就怕她死了没人能护住娇娇,好在,她没看错人,墨云锦也不是普通人,否则她们三个都没有好下场。
墨云锦安慰的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客气,她也见不得如花般的少女被欺辱,她救不了以前的自己,那就让她化作伞来护住更多和她类似的女孩。
宵禁时间邻近,曹氏不敢久留,吃了墨云锦给的定心丸,她便匆匆离去。
墨云锦看着只几个时辰便有些佝偻的女子,轻叹口气,叫洛一安排人送她回去,让她一个人走,自己总是不放心。
事实证明,有的人天生就对危险有很高的敏感度,如果说现在的墨云锦是曹氏走投无路的选择,那么经过今夜,墨云锦于她如恩同再造,
同时,顾家借皇后名义,垄断织锦,横行青州的桌子,也被毫不留情的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