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轻描淡写的将一路的艰辛化为一句跑死了十几匹马，

墨云锦看着他，眼底的心疼难以抑制，

她不敢想，如果到了这里后，发现不是自己，他会怎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转身间，眼泪从眼眶滴落，

他们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如此深刻，

她也清楚自己对他只是一个心灵寄托，

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如牛毛一样从四面八方刺进她的心口，酥麻痒疼。

有些话，问不出口，不是不想知道答案，只是想到那个在心中预设出来的回答，无论是好是坏，她都知道自己没法承受那份重量。

墨云锦深知，自己没法再用之前的态度对他，

以前是贪图小郎君美色，希望有个伴，管他是皇上王爷还是罪犯奴隶，

不过是一时起意，赚钱生活，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她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考虑的也只是合则聚，不合则散，

对他的一切好，都是建立在，她愿意的前提下，

可她愿意也是分的清楚，

比如她愿意提升工作效率，而努力把现代的技艺有计划的切换过来，是为了工作，

比如她愿意养着金家祖孙，是为了有家人，

秦卓铮的到来，可以刚好将她空下来的感情部分填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带有功利性的。

她甚至不理解，为何一个人前后的态度变化会如此大，

山上的秦卓铮厌世更不在乎人命，

再见他，自己也没有多想他们之间的缘分能多深，

提出要在一起，说到底，也只是她的劣根性作祟，

甚至是在经历了那么许多后，生成了一个诡异的报复感，她在现代只能跪求别人给活下去的机会，

意外穿越到古代，竟然能和一个不谙情事的小王爷扯上关系，

身处黑暗久了，看到光明，只想把他拉下深渊，可为什么，她会流泪呢？

明明表演的很入戏了，她扮演着一个冷静自持，高风亮节，道德感十足的她想象中的人物形象，

为什么会因为只是他说的那句简单的话，便落泪呢？

这不像她。

擦掉眼泪，她转身拿起水杯，表情再次恢复成…心疼的模样，

“喝口水，润润喉。”

秦卓铮敏感的感受到她的不自在，是自己夸大事实吓到她了？战马珍贵，养来不易，真让他祸害死十几匹马，吏部的老东西能撕了他。

只是不眠不休走官路，逢驿站休息吃饭换马上路，若非他身上有伤无法骑马，他能来的更快。

“云锦，你是怕了吗？”他咽下温水，一股暖意划过胸腹，心中却还是担心自己吓到她。

墨云锦摇摇头，怕什么？她人都杀过，怎么可能怕马呢？

只是，她不敢深思，他一路的艰辛，是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她，怎么值得他拼命，又因为意识到，这可能是个事实，而感到难以接受。

“不怕。”她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她最怕真心，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回以真心，更怕付出了真心后，遭到背叛，于她而言，辜负真心更能让她接受。

“累么？”

墨云锦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和平常聊天一样问目光一直紧紧跟随自己的秦卓铮。

他的视线让她心虚。

“累。”

秦卓铮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他的感受，也许她是再问他的身体累不累，他累，刚打退敌人，又被刺杀，本想顺了他们的心，就此死去吧，可谁承想，一封家书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他心中的疲累却是让他难以言表的沉重，来找她，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一个消失了二十个月的人，一个可能是妖魔的人，还会记得他吗？

会不会怪他没有告诉她真实姓名，所以她才找不到自己，她会不会和瑾娘娘一样，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父皇屠戮后宫时，他知道瑾娘娘已经离开，留在宫中的那副身体，早已焕然一新，她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