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戟回到营帐,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不再管那俩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云桃不会凭空消失,多半早已遭遇不测,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失职,
王爷没处死他们已是开恩,不想着如何报恩,竟然死气沉沉,是怕王爷不难受吗?
洛一抹了抹脸,看到自己手上的一滩血,声音有些哽咽的对林霁说了一声去洗脸后,转身离开。
冰冷的河水扑在脸上,混杂这热泪,洛一忍不住的哭出声,
都怪他,没有照顾好云桃,明知道她对王爷很重要,是她开导王爷走出困境,自己为什么没有用心呢?
“军爷?”一个商人看到洛一失魂落魄的往军营方向走,他大着胆子叫住他。
洛一回头,眼神微眯,眼前人身着大虞服饰,口音是青州的,他沉声开口驱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军爷,无意打扰,小的是来汉阳郡来采购春茶的商人,家住青州砚南郡江平城松山县,
家中子侄是铮王爷的龙骧营一员,名叫沈森,他母亲知晓我来汉阳做生意,托我给他带封信,
听闻王爷大胜南蛮,小的不敢上前,刚巧看到军爷,才大胆请您帮忙。”
那商人一口气差点把家底都要掏干净,最后才把主题说出来,说着从袖中将信件拿出,信封并未封好,
沈老夫人说过,来往信件军营一定会检查,让他一定主动些,把信件展开,让他们知道这只是一封再平常不过的家书。
洛一深吸一口气,实在不耐烦,平时也就算了,如今他的情绪激动,怎么可能有耐心给人传信,
正要走开,眼角余光看到那人激动打开的信,上面的字体......京中那位的临摹。
不确定的他转回头,拿起手中的信,仔细辨认,再三确定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拿起信件便往营帐方向跑去,期间也没忘记让小兵把那商人拦住,等会他还要问话,完全不顾差点吓破胆的商人,一路冲进了营帐。
“王爷,王爷!”
洛一扑到秦卓铮榻前,太医已经将血止住,秦卓铮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
听到洛一焦急的声音,他甚至想和他开个玩笑,他还没死呢!
“洛一,你要干什么?”
林戟原本的一张圆脸如今瘦削的不像话,皱起来干巴巴,
他好累,一个主子两个同僚,都要死不活的,天天劝完这个劝那个。
洛一将信举在秦卓铮面前,轻声叫他睁开眼看看字迹:
“王爷,您看看这字迹,是不是和墨姑娘的一模一样,
王爷,属下没有您的记性好,您睁开眼看一下,这是不是她的字迹?”
秦卓铮心道,洛一为了让自己有求生的念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已经快两年了,墨云锦如果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
不对,她找不到自己的,自己骗了她,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总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说,可谁知道他们再也没机会见面。
眼皮好重,他不想看,可是洛一一直在他耳边吵这要他看一眼,
罢了,看一眼吧,洛一他们三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如果他死了,他们怕是也会随着他去吧。
为了忠仆,秦卓铮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
皇兄的行书,她似乎学了很久,只得其法,没有神韵,字迹工整,却气韵不足,
自己曾经还想过,让她临摹自己的笔迹,也好过皇兄那个一板一眼。
他抬手想要拿起来,可他没有力气,情绪激动下,竟然昏了过去。
洛一眼见着王爷手落下,以为一切都完了,悲恸的嚎啕大哭。
说时迟那时快,顾太医一巴掌拍在洛一头上,只见老人家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嚎什么,王爷只是失血过度,情绪激动的昏了过去,你是在咒王爷吗?”
顾太医也没见过哪个王爷不在京城里养尊处优非要来这边境地带打仗,
如今大军得胜,临近还朝,他竟然一心求死,看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人们都忘了。
跟在军队一年来,他见过传说中嗜杀如命的铮王每每战斗都身先士卒,将将士挡在身后,传说中屠城的暴戾魔鬼,会将无家可归的百姓安顿好才离开,
他的污名都是听说的,他做的事却是他亲眼所见,
这样的人,如何能坏到京中传闻那样?
他又背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