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说完,墨云锦觉得眼前发黑,事情还没解决,她还不能倒下。
沈林思考着她的话,诡辩,五吊钱他能买到金义平的孩子,就是赚,管他能赚多少,赚多久?
“我只知道她被卖来抵债,如果我不带回去,这就是一笔坏账,会坏了我的规矩。”
见他油盐不进,墨云锦猛然想起孩子父亲,急忙换个方向继续试图说服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大哥,您看,孩子父亲现在在为保护国家上阵杀敌,他不会一直不回来。”
“你是在威胁我?”沈林眼睛微眯,他会怕金义平?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小女子怎敢威胁,您听我说完。”
墨云锦看了眼小孩,凑近沈林压低声音说道:
“经此一役,孩子父母势必离心,假设他得胜归来,知道妻子将女儿卖了,除了会找妻子算账,
您觉得,逼死年迈母亲,强行带走亲生女儿的您,会如何呢?
我说我来还钱,只是不希望大哥您有损失,又能得一个不忍欺辱孤寡老人年弱幼女的好名声,有钱赚有名拿,
这才是一本万利,救人于微末,可比逼良为娼,收获的多。”
沈林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能否认,她说的是对的,金义平兄弟俩人与自己有私怨,
所以他才会明知那女人是有意卖女而在背后做推手,甚至还不嫌远的亲自来拿人,
只是,谁知道,她能不能还得来钱,金家兄弟又能否回来呢?
墨云锦一直盯着沈林的表情,看到他脸色有所缓和,知道自己说的起了作用,拿捏人心,她清楚怎么能在别人的痛点上试探:
“大哥,您想想看,孩子父亲回来发现,孩子被妻子所卖,债主却因为不忍见到骨肉离散,而网开一面,宽限些许凑钱的时间,他会如何?
感激涕零或是磕头道谢,五吊钱,我还一份,孩子父亲还会再还一份,甚至更多,孰轻孰重,您自己考虑呢?”
从她出现他的反应是松了口气的状态不难看出,这人与孩子父亲认识,认识又会来打砸,关系一定不好,让有嫌隙的人,给自己磕头道谢,比赚钱还开心。
不出所料,沈林听到磕头道谢的时候,脸上肉眼可见的笑意滋长,他好像可以看到金义平给自己跪下谢他大人大量不计前嫌网开一面的场景了,若是真会如此,五吊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叫什么?”沈林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他没听说过,金家还有一个这个年岁的亲戚在?
墨云锦沉默了一瞬,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好在金婆婆已经瞧出两人似乎已经达成共识,大着胆子打断两人的话:“这是我娘家的侄女,知晓大郎二郎参军打仗,特意来看我的。”
云锦没有直接回答,就是心中有顾虑,金婆婆不能让她有危险,只有自己将她身份定下来,才好有未来。
墨云锦默认的点了点头,又不能表现的太刻意,于是她顺着金婆婆的话头继续补充:
“我来姑母这里便是做好久居的准备,于情于理,都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所以您尽可放心,钱我一定会还。”
救命之恩,护下这一老一少,多少会让她的心情好一点,欠人情的感觉太难受。
沈林久久不表态,看着院中的人,思考着他们话中的可信度以及这人提到让他想想都会心情舒畅到可以多吃两碗饭程度的金义平给他下跪的场景,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能当金义平兄弟的恩人的机会可不多,
这女人眼睛毒辣,不是个善茬,尤其是她握紧手中的木棍,很明显是在准备若是他不允,他们之间的距离,自己一定会受伤。
“我给你十天时间,还不来钱,这小丫头我就带走了。”
沈林斟酌再三,给了一个他不会难做,她也许赚得到也许赚不到的时间,一切听天由命吧。
“成交。”墨云锦怕他反悔,急忙点头同意,十天说多不多,又不能说少,这人看着憨厚,还是个老狐狸。
沈林一言难尽的四处看了看金家这个小破院子,真是可惜,原本他们家住的可没这么破,自己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这里,他都没想过江平城还有这么破败的村子。
“还望姑娘能言而有信。”
说完他挥手带人离开,带着一老一幼两个拖油瓶,他不怕她跑。
直到几人消失在视线中,墨云锦才脱力的跪坐在地,手上的木棍应声而落。
如果真要动手,她没法从五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手上全身而退,庆幸那人没有什么恶意,否则她今天,难逃劫难。
刚刚全靠一口气在撑着,人走了,她也没了气力,起身都是靠金婆婆过来搀扶。
“对不起啊,云锦,都是我那儿媳惹得麻烦......”金婆婆难以启齿的开口道歉,云锦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因为她救她一命为她们孤儿寡母出头。
墨云锦强撑着笑了起来:“婆婆,如果没有你把我从河里捞起来,我想帮都帮不了呢。”
行善事结善果,因因果果,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