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澜宛如霜打的茄子,寂静的呆愣着,心想要是让他知道谁带坏了他同桌,那那个人就等着吧,他会一直让他等着的……
徐绕江把两个煎蛋都放进郑梦澜碗里:“怎么不说话?”
蛋煎的很好,微焦的溏心蛋。郑梦澜喉咙里叽叽咕咕溢出几个音节,最后化为一个清晰可见的:“话。”
当晚,他就跑回了度假酒店大楼,龙阳他们在的那层给他预留的房间。
辗转反侧,长吁短叹。他实在睡不着,想着爬起来去自助餐厅找点吃的。
这不巧了,一开门就遇到半夜三更不睡觉做贼一样的宋栖春。
郑梦澜披着酒店统一的睡袍,花色典雅暗沉,比徐绕江那的短着一点将将盖住膝盖。
年轻人爱熬夜,尤其是出来玩。酒店这会的电梯上上下下的忙碌着运送乘客,他没办法只能和宋栖春一趟。
郑梦澜按了一层,宋栖春没动,就靠在扶手那不怀好意的打量他。舒缓的音乐响起,电梯下行。
郑梦澜把刷视频的声音开到最大,对于宋栖春这类高雅人士来说十分低俗不上台面的爆炸音效小视频实在不堪入耳。
他忍不了。
“公共场合,你就不能声音小点。”宋栖春忍无可忍。
郑梦澜没理他,出电梯前一秒按了音量键,悠悠然踱步向餐厅。
宋栖春咬牙握拳,迟疑几秒后跟上去。郑梦澜去接了一杯冰可乐,边喝边端着盘子觅食,宋栖春上前一步,脸色阴恻恻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徐绕江什么关系……”
郑梦澜铲了一块流心抹茶巴斯克到餐盘里,又到一旁夹了块牛排,自顾自的找到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宋栖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凑近道:“你自己看看你的脖子,胸口那。铁证如山,你怎么狡辩?”
郑梦澜嚼着块肉大大方方的解了衣带,朝两边一掀。
“对,我就是同性恋,我就喜欢徐绕江,但关你屁事。再一天到晚没事找事,老子夺你。”郑梦澜说罢再不看他,一勺挖了一半巴斯克,慢慢嚼着。
宋栖春宛遭晴天霹雳,他原先只是猜测郑梦澜攀龙附凤有所图,徐绕江何乐不为享殷勤。那按照郑梦澜这么说,那他身上这些红的,紫的……
少年霎时燥红了脸,你你你了半天,气鼓鼓红通通的走了。
这个年纪,很多大人不便言语的事,早天马行空的畅想,言语,观摩过了。但赤裸裸的摆在那,实战瞬间压垮理论。
宋栖春想过郑梦澜不要脸,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跑没烟了。
郑梦澜只当解决了麻烦事,又去拿了些炸的,烤的,煎的,煮的,卤的。等他端着两大盘回来,白色餐桌一侧的男人放下了他的冰可乐。
稀客啊,喝茶焚香的老干部这会都不睡。
徐绕江的指尖将可乐杯上将落不落的小水珠依次划下,帮郑梦澜整块撕咬的牛排端过来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遛狗路过?
郑梦澜不信,眼下除了咀嚼声和铁签子与餐盘相碰的脆响,只剩一成不变的度假风伴乐。
他仔细想想他对徐绕江的感情,见不得光中掺杂着贪婪和眷恋,独独缺少占有。他自认没能力,没本事回应那份真心。太苦了,苦到没有一点爱和阳关他就灰飞烟灭;太难了,难到爱和阳光多一点他就能把自己克死。
东西不一会见了底,凌晨两点,相顾无言。
餐厅里的人大多是凌云一中的学生,大多结伴而行,又三三两两。
郑梦澜也不知道二少在独栋别墅和一眼到头的大床房间会临幸那个。良久,酝酿出一个饱含烟火气的嗝,说自己先回去睡了。
徐绕江亦步亦趋,收着步子。
电梯关门。狭窄的封闭空间内,郑梦澜突觉更深露重,清冷异常,两条笔直的腿微微打着颤。
徐绕江宽阔的肩膀裹挟着灼热的气息靠近,将他团团围住。某人偷瞟着擦的铮亮的电梯门,喉头滚动。
“我不冷,就是有点抖……”郑梦澜说出口,连自己都不信。
徐绕江下巴放在郑梦澜肩上,戳得他脸颊痒痒的,他听见二少说,我冷。
叮咚——
柔和礼貌的女音播报:十七层到了。
郑梦澜如梦初醒般往前挪了一步,徐绕江意会,后撤一步。
“传奇耐熬王,唱到六点直接去吃早点。唉——江哥?澜澜?我说怎么联系不上,你俩合起来孤立全世界呢?”
龙阳和李大薇以及分班前的几个熟面孔都在这,约着去楼上的KTV。
人一窝蜂的挤进来,郑梦澜和徐绕江自觉退到最里面的角落。
轿厢上行,喧嚣中两人各自偏过头又忍不住去注视对方。四目相对,擦出一触即发的火光。
徐绕江笑了,外人可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郑梦澜倒是看得清楚。
笑个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