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们回去再说。”杳娘连忙阻止她,上前扶住她。
两人在前,宜苏和萦娘落在后头一步。
老夫人回房休息了,澄观堂正厅里只剩下周氏和陆衿。
“母亲想与我说什么?”
周氏这才道:“听说你这半月要么宿在大理寺,要么就宿在前院书房里?”
陆衿沉默着没吭声,算是默认。
周氏面露不解:“为何?大理寺再忙,也不至于连个回明合院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吧?你们新婚燕尔的,你这样做,见月会怎么想?底下人又会怎么想?”
陆衿还是没说话。
周氏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见月不合你意?你与她相处不来?”
陆衿动了动唇,却不知此事该如何开口。
“母亲,此事有些复杂,您先容我一段时日,待我想清楚。”
他说得不清不楚的,周氏听不明白:“此事哪里复杂了?你又要想清楚什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妨告诉我,母亲是过来人,你不理解的说不定我能帮你理清楚。”
陆衿摇头:“此事说不清楚,母亲就别管了,给我些时间,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周氏忍不住瞪他:“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现在已经成婚了,不可如此任性,你祖母那边还一心盼着早日抱上重孙呢,不管怎样,你今夜就给我回明合院去住!”
“母亲……”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周氏刻意板起脸,“你是想趁着你爹不在,没人给我撑腰,趁机忤逆我,想气死我不成?”
又来这招。
陆衿蹙紧眉:“我听您的便是。”
从澄观堂出来,绯云赶忙迎上前:“爷,咱们还回书房吗?”
陆衿沉沉叹了口气:“去明合院。”
他回去坐坐便走,也不算忤逆长辈。
绯云面上一喜:“好嘞!我这就让人提前传话过去,免得少夫人没有准备手忙脚乱的。”
陆衿没有阻拦,他站在澄观堂外吹了会儿冷风,等心头烦乱散了些,才移步往明合院去。
明合院内,褚见月得知消息时,照例是高兴了一阵,结果没过多久,就兴奋地晕了过去。
这一回,杳娘已经不再惊慌失措,她甚至有些习惯地吩咐杳娘:“去请二姑娘。”
最近忙着及笄礼的事,她们没机会回褚家请大夫,但褚见月这状况,杳娘都要怀疑她是受不得刺激,要不然怎会每次一兴奋过头就晕了过去?
如此猜想,她更不敢在此时将此事泄露出去了。
宜苏从小门进了正房,萦娘找了褚见月的衣裙给她换上,替她梳了发,便和杳娘一起带褚见月离开。
门外没多久就响起请安声。
宜苏坐在榻前等他。
陆衿一进屋,眼前光线便暗了下来,他适应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床榻上等候的人。
他目光移向床榻边熄灭的烛台,他想,若是在此时重新把灯燃上,自己心头的疑惑或许就能顷刻间解开。
凝神半晌,他阔步上前,却没去动那烛台。
宜苏等他走上前,才起身迎上去:“郎君。”
她去拉陆衿的手,陆衿看向她熟悉的眉眼,犹豫半晌,终是没拒绝。
也罢,只要是她,他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他顺势揽住宜苏的腰,自己在床边落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靠在他怀里。
他突然不想去点灯了,他想,他有些怕,怕夜里的妻子和白日的妻子是同一个人,又怕她们不是同一人。
如此矛盾下,他决定暂时不去深究,他能接受的是夜里这个人,是新婚之夜的惊鸿一瞥,那他就只当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只在暗淡无光的夜里与她相处便是。
宜苏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有些奇怪,他今日怎么格外沉默?
她抬起头,看向陆衿线条分明的下颌,轻声开口:“郎君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陆衿回过神来,扬声“嗯?”了声:“怎么这么问?”
宜苏揪着他身前衣襟,带着淡香的气息吐在他颈侧:“没什么,只是觉得郎君今日有心事。”
陆衿抬手握住她搭在衣襟上的手,整个拢在掌心:“我没事,别多想。”
宜苏轻轻应了声,没再多问。
她撑起身子,悄悄换了个坐姿,从侧面躺在他怀里,变成了面对他,双腿搭在他腰两侧的床褥上,空出的那只手缓缓上移,摸到他的鼻尖,慢慢往下,擦过唇角、下颌,最后停留在凸起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