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连看了好几眼床榻上的寝衣,着急地想跟杳娘说什么,一转头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不省人事。
杳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连忙上前抱住她下坠的身子:“娘子!”
萦娘急匆匆进屋,瞧见这变故,面上顿时慌了几分:“怎么回事?今儿个夫人不是才请大夫来瞧过,说娘子身子康健无碍吗?”
杳娘简直欲哭无泪,她本以为看过大夫,今夜必是万无一失,谁曾想临到关头又晕了。
“这可如何是好?姑爷马上就要过来了。”
萦娘着急道:“不然我们还是实话实说,让姑爷派人进宫请御医来给娘子瞧瞧吧?”
杳娘看了眼面色红润好似睡着的褚见月,咬了咬牙:“不行,姑爷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若是得知娘子晕倒,只怕不会留宿,还会因此惊动陆家长辈,我们不清楚娘子是生了什么病,若当真让御医诊出来什么不好的隐疾,咱们娘子在陆家可就难熬了。”
萦娘虽着急,但也知道杳娘说得对,毕竟这种平日精神极佳,却无缘无故晕倒之事实在奇怪,说不定真是有什么隐疾也不一定。
陆家规矩大,怎能容忍一个身有隐疾的媳妇?
就算念及两家颜面不休了她,日后内宅权力也不可能交到她手上。
杳娘思量片刻,很快有了对策:“这样,你去找二姑娘来,还是让她糊弄一晚,我们先把今日躲过去,明日我再给夫人递消息,让她寻机会将娘子接回去,再找大夫来瞧瞧。”
萦娘连忙应下。
宜苏刚刚沐浴过准备睡下,门就被敲响了。
她只能起身开门。
萦娘站在门外,压低声音道:“二姑娘,成了。”
宜苏没说话,面上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跟在萦娘身后去往主屋。
到了里头,门关上,杳娘一瞧见宜苏不情不愿的样子,便低声提醒道:“二姑娘,事出有因,我们也不是故意要你来做这件事,只是同为褚家人,同在陆府,若娘子不好过,您也没好日子过不是?”
她明里暗里的提醒,宜苏敛目,收起那副神情:“杳娘说得是。”
杳娘这才满意了,她正准备让萦娘找件褚见月的衣裙给她换上,门外冬雪突然敲了敲门:“娘子,方才外院传来消息,三郎君已经到院门口了,马上就进来。”
杳娘神色一凛:“来不及了,床上有件衣裳,二姑娘赶紧去换上吧,还有您自个儿想法子把额前碎发梳起来,莫漏了马脚。”
说罢,塞给宜苏一包药粉,便招呼萦娘一同扶起褚见月从侧小门离开。
这是她们这两日才发现的,明合院的主屋,竟然在衣橱侧方凿了道小门,倒是方便了她们暗中行事,方才宜苏也是从此处进来的。
她们一走,宜苏赶忙走到床边,待一看清衣裙样式,她愣在当场。
但外面已经传来请安声,她来不及多想,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将寝衣换上,将自己的衣服塞进床底下,又熄了多余的烛火,跑到妆台前找发饰将碎发固定起来。
她刚做完这些,便响起推门声。
陆衿一进门,暗淡的光线下,看见菱花镜前坐了一道人影,忍不住蹙了下眉:“光线这么暗,照镜子对眼睛不好。”
闻声,宜苏从梨花木圆凳上起身,回头看向陆衿,刻意伪装了不同于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在照镜子,只是郎君久久不来,我等得久了,便坐在此处打发时间。”
光线很暗,离得又远,陆衿看不清她的模样,便往前走了两步:“抱歉,事情太多了,处理起来就忘了时辰,让你久等了。”
宜苏摇了摇头,迈步往前。
两人走得近了些。
陆衿能看见她的眉眼,她今日粉黛未施,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发梢脸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这张脸的轮廓太纯,眉眼太清澈。
陆衿实在难以将她与白日的模样联系在一起,但细看之下,五官又是极为相似的。
陆衿有些烦躁,目光下意识避开下移。
然后就看见了,她身上薄薄的一层绢纱。
绢纱朦胧遮住玲珑身形,透出里面杏色的小衣和白色绸裤。
陆衿看了一眼便偏开头:“天气凉,多穿些。”
宜苏走近前,在他面前半步之外站定,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和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声音又软又纯:“我这样穿,郎君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