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得不是冬雪和露珠,而是杳娘。
宜苏从床上撑起身:“杳娘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刚换上干净的衣物,脸色还有些发白,看起来很是虚弱。
杳娘将姜汤递上去:“二姑娘先喝姜汤吧。”
宜苏接过来,试了下温度,确认不烫了才一饮而尽。
她饮得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也浮起点点红晕,瞧着倒像是气色好了些。
她放下碗问:“杳娘可是有什么事?”
杳娘面色有些沉重:“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一早娘子和姑爷去前院请安时,二夫人身边的下人来收走了屋内的元帕,上面有落红。”
原来是为了此事,宜苏轻咳嗽了声,解释道:“那是我弄上去的,如若不然,陆家的人问起,要如何解释?”
杳娘面上顿生急色:“那上面是……”
“指尖血。”宜苏打断她,抬起右手给她瞧,食指上多了一道伤口。
“昨夜是大婚之夜,若没有落红,长姐要如何对外解释?昨夜事发突然我们没想到此事,后来姐夫喝了药睡着了,我才想起此事,便伪造了行房后的假象,若我没猜错,长姐醒来也会以为自己与姐夫已经圆房,杳娘千万别说漏了嘴。”
她这么一番解释,杳娘轻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又升起一丝忌惮。
这位二姑娘平时任打任骂的,看起来呆楞木讷得紧,没想到想事情这般周到。
她和萦娘自诩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之人,昨夜慌乱间,光顾着娘子的身子,怕她出什么意外,压根没想到此事。
但这位二姑娘,没经历过人事,却能想到这一层。
杳娘看向宜苏的目光深了几许。
“二姑娘,昨夜你当真把药下在酒里,让姑爷服下了吗?”
杳娘有些担心,若姑爷没睡,而是把二姑娘当成娘子……
杳娘被自己的想法吓住,面色一下白了几分。
宜苏当作没看到她神情变化,她躺回榻上:“杳娘,事到如今,你我在此事上可谓在一条船上,你难道还不肯信我?那是我的姐夫,若我不让他睡着,我还能做什么?”
杳娘也觉得自己突生的想法荒谬,连忙撇开了去:“我自然是信二姑娘的。”
宜苏闭上眼:“杳娘,我好似染了风寒,可否容我歇息片刻?”
她方才就偶有几声咳嗽,杳娘得到答案,自然也不打算多留:“二姑娘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待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宜苏闭上的双眼才重新睁开。
她嗓子有些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抬手摸向自己雪白的衣领,药她自然是下了,只是不在酒里,而是抹在了脖子上,陆衿吻她的脖子,自然会吃到药。
许是连着两日跪在冰天雪地里,宜苏当真染上了风寒。
一觉睡醒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疼,浑身酸软无力。
她强撑着爬起身,从箱笼里翻出药丸服下,刚准备再躺下休息会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二姑娘,您醒了吗?大姑娘要去花园里采梅花,让您跟着一道去。”
宜苏只能强撑着爬起来,拉开房门。
露珠一下瞧见她发白的脸:“二姑娘,您没事吧?”
宜苏缓缓摇头:“没事,走吧。”
雪停了,满园的红梅没了雪色覆盖,傲然绽放。
褚见月突发兴起,要摘梅花给陆衿做糕点。
宜苏拖着病体跟着到花园,好在她及时服了药,身子暂时没那么难受,只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陆府的花园很大,分了很多个区域,每个月门穿过去都是不同的景色,梅花单独占了一席之地。
褚家的人都不熟悉地势,褚见月便找了个外院的丫鬟带路。
“少夫人,穿过这道月门就是梅园了。”
褚见月当先一步跨过月门,宜苏和萦娘杳娘紧随其后,冬雪露珠提着花篮跟在最后。
一入园,满园芳菲寒梅印入眼底,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嫩黄的身影。
褚见月一眼就瞧见园中的六姑娘陆绾,她面色一冷,转头就想走。
但那头陆绾已经瞧见了褚见月,杳娘一把按住褚见月的手,压着声音提醒:“娘子,不可任性。”
褚见月恼怒地看她一眼,只能忍着气提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