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猝不及防,却也不曾推拒,顺着她的力道压了下去。
他惯来不近女色,但这是他的妻子,他不需要刻意去回避。
陆衿伸手拆了她发上的珠钗,任由一头乌发铺洒在大红的锦被上。
床帏被拉下,遮去屋中唯一的光影,陆衿再看不见身下人的面容,可方才惊鸿一瞥,却已印在脑中。
他记性一向很好。
胡思乱想着,触手的婚服已经变成腻滑的触感,女子的身子很软,软得不可思议。
陆衿呼吸乱了一寸,唇落在瓷白如玉的颈侧。
宜苏察觉到,忙推拒他:“别,明日还要见人。”
她说的见人,陆衿只当是新婚第二日要见长辈,她有所顾忌,哑声道:“我有分寸。”
床帏间安静下来,宜苏推了推伏在身上陷入沉睡的人,将他推向床里侧。
她躺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起身整理好凌乱在肩头的雪白中衣。
杳娘她们弄错了一件事,药下在酒里,陆衿一闻就能察觉端倪。
此人可是大理寺断案如神的少卿,若连这点手段都识不出来,未免太小看他了。
宜苏整理好后重新躺回去,
褚见月天亮前不会醒,她可以放心在这里睡一觉。
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宜苏听见微弱的敲门声,红烛已经燃尽,天快亮了。
她看了眼一旁沉睡的陆衿,爬起身去开门。
萦娘和杳娘扶着昏迷未醒的褚见月,杳娘道:“天快亮了,娘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我们只能先把她送过来。”
杳娘下意识看向屋里侧,只是光线太暗,床帏又垂着,她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她上下扫视了宜苏一眼:“三郎君喝了酒便睡下了?”
这是疑心她做了其他事,
宜苏垂首,遮去眸中轻嘲:“自然。”
他们虽然没做到最后,但为了让他无知无觉服下药,还是难免发生了一些亲密举动。
杳娘看向宜苏仅着的雪白中衣:“二姑娘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宜苏却道:“还是我来吧,我已经熟悉了一圈屋中摆设,屋里太暗,药效也快过了,若是弄出动静吵醒姐夫就不好了。”
床榻过于凌乱,她不想让杳娘她们起疑,免得解释起来多费口舌。
她力气虽不大,但做惯了杂活,搀扶一个晕倒的褚见月不算太难。
杳娘看向燃尽的红烛,没多犹豫,将褚见月交给她。
宜苏扶住褚见月,一步步挪进屋中,将人送到床榻上,褪去外裳,盖好锦被,遂掀开床帏退出屋。
冬雪和露珠被打发走了,从主屋出来,只有萦娘和杳娘在等着。
杳娘忍不住多看了宜苏两眼,但她一直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她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只是心头总觉得怪异。
她们方才一直守着娘子,若她有苏醒的迹象便送回来,并不知主屋这边有无什么动静。
只是瞧冬雪露珠没什么异常,杳娘压下心头疑惑:“今日多谢二姑娘,您早些回去歇着吧。”
宜苏不动声色应了一声,回偏院歇下。
整个小院只有她一人,玉蝉还在褚家。
她原本想将玉蝉一道带来,但褚氏说不合适,她是来陪嫁的,不是来做客的。
她想拿玉蝉拿捏自己,宜苏也没勉强,毕竟她要做的事很危险,玉蝉留在褚家相对安全些。
想到此,宜苏坐到菱花镜前,透过镜面看向自己的脖颈。
她故意穿了领子高些的中衣,这在冬日并没人觉得异常。
拉开衣领,宜苏一眼瞧见白皙的脖颈上,多了几抹刺目的红痕。
他说自己有分寸,可真意乱情迷起来,哪还有什么分寸?
宜苏淡下目光,起身从箱笼里取出一小罐瓷盒,用手指蘸取一点透亮的药膏,一点一点抹在脖颈上。
她在镜前坐了几息,脖上痕迹便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宜苏看向镜中自己的面容,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己完整的样貌了。
自阿娘死后,她便蓄起碎发,将自己装扮得呆板木讷,因她了解褚见月,她曾在六年前,拿刀险些划破自己的脸。
那时的褚见月只有十二岁。
她见不得自己这副样貌,她会嫉妒,嫉妒得发狂。
不过那时阿娘尚在,她赶到救下自己,脸上留下的伤痕,也在阿娘精心照料下痊愈。
时日久了,褚见月见惯了她呆板的模样,已经忘了六年前的事。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褚宜苏都记得,褚宜苏会一样一样,全数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