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丽灯光下,纵情声色的寻欢场被骤然按下静音键。
原本激昂播放的音乐骤停,空气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着,紧紧盯着缓步走到谢临奚面前的宋予安。
而跟随在宋予安身后的助理神色镇定,望着茫然一片的众人,清咳了下嗓子:
“宋家有要事与人商议,劳请各位暂时离场。”
一听说是宋家有要事,僵住的众人心中一片了然。
原来是宋家少爷跑来收拾人了。
哪怕其他人家世也称得上豪门,但金字塔中尚有金字塔,这群人的身份地位放在宋家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因此没人敢对突然搅了他们兴致的宋予安发难,纷纷避难似的飞快逃离了现场。
不过几个转眼间,浩荡如仙境般的娱乐区只剩下了那一桌下几个被谢临奚踹翻的少年,以及对峙着的谢临奚与宋予安。
谢临奚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眸对上宋予安的炙热的视线,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岂不是要错过今天你这场好戏?”宋予安的脸色铁青,阴沉的视线转向了倒在地上正挣扎着起身的几个少年,简直快被气笑了。
他本以为谢临奚在狠心拒绝了自己这个初恋白月光后,好歹会伤感失神个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没情没义的婊子居然当晚就刷他的卡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鬼混了?!
谁给他的胆子?!
面对阴阳怪气的宋予安,坐在椅子上的谢临奚却是一脸莫名和嫌恶。
这畜生简直阴魂不散,他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这狗玩意怎么还是贴上来?
“我说过,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你这张脸。”
“好戏你看到了,你可以滚了。”
谢临奚掀起眼皮,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
先前应付那几个乱动手动脚的少年已经够让他烦了,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宋予安,此刻他的心情可算沉入谷底。
谢临奚轻描淡写几句话,却让站在他眼前的宋予安本就不好的表情更加崩塌。
他原先还尚存一丝幻想,觉得谢临奚对自己还留有感情,可眼下的场景,却残忍而彻底地又一次戳破了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紧绷着的心脏一凸一凸地发疼,宋予安嘴唇蠕动了下,而在他话说出口的瞬间,倒在地上的几名少年却在这时捂着脑袋呢喃着撑起身子。
“呃……什么情况?”
被猛然推开的几个少年才将将从晃荡中回过神,纷纷捂着受撞击的脑袋呲牙咧嘴,可见方才是真被撞得不轻。
宋予安眼神暗藏杀机地斜斜扫向这几名少年,瞬间回想到了先前他推开大门时看见的那一幕。
当时他推开这扇大门,如梦似幻中的一大片人群中,他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谢临奚那一桌。
而眼前这几个少年,围在谢临奚身旁,像饿狼扑食般扑了了上去,宋予安瞧得真切,有几双手不老实的手还钻进了谢临奚的衬衣里头!
那可是他都没触摸过的地方!这几个毛头小子居然敢捷足先登?!连这样烂货色也敢和他抢谢临奚?!
胸腔被憋着的气撑到快要爆炸,宋予安的表情阴沉如墨,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汹涌大火,他猛然抬起脚就狠狠踹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少年!
他毫不收敛脚劲,一脚下去,刚清醒过来的那名少年瞬间惨叫出声着再次倒下。
“啊!”
他捂着腹部,五官因剧烈疼痛而全然皱在一起。
见宋予安毫无征兆地发了难,众人均是一惊。
谢临奚率先反应过来,“宋予安你疯了?!”接着他皱着眉头迅速蹲下身子查看起那少年的情况。
“你还好吗?”
那少年额角狂冒冷汗,双手死死捂着胃部,一瞧便是伤的不轻。
谢临奚心中一紧,这怕不是给人胃踹出血了?
他虽然厌烦那几人刚才霸王硬上弓的行为,可没想让人真的出事而死啊!
谢临奚迅速转头看向旁边被吓傻的几个少年敦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啊!”
这么一嗓子吼了后,呆若木鸡的几个男生才堪堪回神,像是看鬼神一般惊恐地看了眼神色要吃人般的宋予安,狼狈地逃离出这片娱乐区大声喊人救命。
这么一闹,宋予安脸上神色冷若冰霜,他低垂着眼睫看着扶着那少年的谢临奚,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眼角不受控地抽搐下,大步跨上前死盯着谢临奚,失声质问道:
“你装什么圣母?!刚才这人还伙同旁边几个人对你上下其手,现在你居然还帮他?!”
宋予安神情变得有些颠狂,嘴角咧出一个自嘲的笑。
“其实你也很享受被刚才那几人围着的乐趣吧?你很享受被男人簇拥的滋味吧?比起这种烂货色,怎么看都是我更好吧!!”
“你居然为了这种东西而放弃我?!”
说到最后,宋予安的音调已然因过度尖锐而走调。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谢临奚能帮一个才骚扰了他的陌生人,却狠心拒绝了身为初恋的自己?!
这让他如何接受?!他死也不会接受!
而面对宋予安的胡言乱语,谢临奚也忍到了极限。
果然,这个死畜生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是没办法老老实实呆着,非要来找骂!
谢临奚眉心狠跳,神色不耐而冷漠至极地抬起眼。
“宋予安,你他爹的少来我面前发疯。”
“我对你没有半点意思,也没功夫再掺和进你和谢白眠里头的狗血多角恋里去。”
“我对你这种狂妄自大的死渣滓没半点兴趣,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立马告诉谢白眠,并且把你的合同爆出去。”
谢临奚不耐烦的语调中带着毫无遮掩的厌烦,他是真的对宋予安这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感到无比的厌倦。
不怕人自信,也不怕人狂妄,就怕人自信又狂妄,还偏偏缠上了自己。
再一次被这般直白的话语拒绝,宋予安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身子都不受控地摇晃了下。
谢临奚……居然当真这般狠心吗?
在宋予安自己都不知道情况下,他几乎是悲情地看着谢临奚,试图想些什么挽回谢临奚。
而恰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对峙——是游轮上的紧急医护人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