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袭来。
在最该狂欢的时间点里,此时游轮上奢华宽敞的走廊里,却是寂寥一片,丝毫不见半点奢靡狂欢。
穿着统一黑西装的保镖们动作干练迅速地涌入走廊中,各处搜查着谢临奚的身影。
而在游轮最高层观景台上,一身深咖色风衣的宋予安正低垂着眼睫望着一层层搜查走廊的保镖们。
他嘴边轻轻叼着根烟,淡淡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哪怕知道谢临奚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宋予安心中却依然憋着一股火。
数分钟前,谢临奚那毫不留余地的拒绝还回响在他耳边。
谢临奚的拒绝是那样的绝情,脸上的神色是那样的嫌恶,好像当他宋予安的情人是比吃老鼠还恶心的事情。
他谢临奚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废物弃子,怎么敢的?!
……等等,谢临奚竟然敢这样跟他叫嚣,难不成,是已经找好了下家?
宋予安眼眸沉下,手指捻起烟身,轻轻一蹂,将燃着星火的烟头熄灭。
他一想到谢临奚有可能已经和别的男人苟合,心中便止不住地发疼沉闷。
宋予安瞬间想起之前藏在谢临奚家中扮鬼的那个野男人。
刹那间,身为男人而被比下去的羞恼感蔓延至宋予安整个胸腔。
他放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成拳,死死咬着后槽牙。
谢临奚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见不得人的野狗而选择拒绝他宋予安?!
不可能,谢临奚这样缺爱的野种,早就被他假意施舍的那点真心给彻底迷死了,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心中虽有了定数,可宋予安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宋予安狠狠合眸,转身离开,大步朝着谢临奚那间房屋走去。
无论谢临奚怎样嘴硬,反正他总有办法撬开那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
宋予安胸含郁气,脚步迈得格外大步。
他从身侧口袋拿出手机,语气阴寒问道保镖:
“还没找到人?”
“…抱歉少爷,我们已经搜过各处了。”保镖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些紧张。
“一群饭桶,再找不到人,你们也不用再出现了。”
宋予安目露森寒,冷冷扔下一句话后便径直挂断电话。
他倒不信,谢临奚能有那个本事从这艘船上彻底消失?
今晚他就是要把整艘船都翻过来,也势必要找到那个贱蹄子。
正想着,宋予安迈步,转过一个转角。
而寂静的走廊中,却隐隐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宋予安心中一凝。
他不是早下令过这个时间段所有人不许在走廊晃荡吗,怎么还有别的人在?
他脚步下意识放慢,而下一秒,拐角处缓缓走出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宋予安骤然停下脚步,瞳孔紧缩,一眨不眨盯着前方。
不远处,那道高挑着站在宋予安身前的人影,正是谢临奚。
走廊的柔色灯光下,谢临奚白净的脸庞被笼上一层轻柔的光线,像是披上一层薄纱般,朦胧着勾人。
宋予安呼吸一滞,被眼前人晃了下眼,可下一秒他便迅速回过了神。
胸中残余的怒火瞬间复燃,他嘴角勾着冷笑,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你还真是胆大,还敢这样在走廊上招摇。”
被情绪冲昏头的宋予安丝毫没注意到,本该落荒而逃的谢临奚此时竟是格外的从容,而他的手上,正轻轻握着张合同。
谢临奚挑眉。
他正想着来找宋予安对峙,没想到这人就自己送上来了。
望着明显带着火气的宋予安,谢临奚很轻地笑了下:“这不是看你半天找不到我么,专门来看看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嘲讽的话语与姿态再次彻底点燃宋予安的最后一根神经末梢。
谢临奚话音刚落,宋予安就连表面功夫都装不下去,他脸色彻底阴沉下,动作迅速地朝前跨步,伸长了手臂就想抓谢临奚。
可面对宋予安的侵略,谢临奚不躲也不闪,只是笑着看着冲上前的宋予安。
在他即将抓住自己的瞬间,将手里握着的那张合同轻飘飘展露展露在他眼前。
轻薄的合同抵在宋予安眼前,宋予安下意识地停下身子,视线被眼前的合同所占据。
“你又想耍什么……”
宋予安本能地想推开谢临奚试图拖延时间的小把戏,可嘴里的话却在他无意识看清合同上的内容的瞬间而卡住。
这合同,正是他拼命按压下去,涉及公司机密的合同!
一瞬间,宋予安感到自己浑身血液都似乎倒流了。
这,这不可能!谢临奚怎么可能知道这纸合同的存在?!他又怎么拿到这合同的?!
宋予安瞳孔瞬缩,猛然伸手一把抓过合同,瞬间将它撕得粉碎。
白花花的碎纸片飘然落了一地,而谢临奚却丝毫不慌,他淡然对上宋予安因惶恐而不断颤抖的瞳孔,笑着耸了耸肩膀。
“你撕了也没用,这不过是复印件,原件还在我那儿呢。”
宋予安神色大变,眉头狠狠蹙起,“你怎么会有原件?!”
这原件他可是锁在了办公室保险柜里的,谢临奚怎么可能拿得到?!
谢临奚眨了眨眼,“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