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宁和伊萨利尔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巨大的庄园在夜色里，安静地像一座空旷的坟墓。

从庄园气派的鎏金大门到主城堡，还有几公里的路，道路两旁的灌木丛里点缀着发光的水晶，在夜里形成一条光廊。

从空中往下看，仆人都在夜色降临前回到自己的住处，整个庄园里看不到一个人影走动。

夜里在庄园里走动，看到或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他们会在下一秒被喂给庄园后喂养的魔兽。

这也方便了宋瑞宁两人，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就不会有人出来查看。

他们先去了庄园后方，这里有三只高级魔兽，一只呆在人工湖里，两只在窝里趴着。伊萨利尔一到庄园，除了水里那只，剩下两只立刻察觉到惊醒了。

两人在高空就看见了它们巢穴里铺满了森然的白骨。

有人类的，有兽人的。从骨架大小看，绝大多数是女人的。

一摞摞碎骨堆在一起，无法知道数量，几百上千具是有的，它们在那里，无声昭示着庄园主人的罪行。

不需言语，伊萨利尔快速降落，宋瑞宁展开翅膀，飞到一旁。

他没有变回人行，以原型按住那只像兔子一样灰黑色的魔兽，一爪下去把它的头骨拍碎，被精心饲养的魔兽死得无声无息。

另一只宋瑞宁叫不上名字的巨鸟魔兽，看清一瞬降落的巨龙一击拍死同伴，尖锐鸣叫一声试图唤醒庄园的主人。

只叫了一声，它就张开翅膀逃了，完全没有带主人一起逃的意思，主人的日日喂养只值一声提醒。

“你去追，我去找卡玛德伯爵。”

伊萨利尔立刻向巨鸟离开方向追去，这只巨鸟本就擅长飞行，逃命更是激发出了求生本能，伊萨利尔一时没有追上，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回去帮宋瑞宁时，一阵魔法波动传来，巨鸟像是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砰的一声巨响，它头破血流的下坠，伊萨利尔趁机追上，利爪切下它的头颅让它彻底死透。

他没忘那道突然出现的魔法波动，展开精神力四处查看却无法感知到是谁。

如果他都无法感知到的话，同样能说明来人身份。

是一个超阶空间系魔法师。

对方只是帮他拦截巨鸟，没有恶意。

他对着虚空说了声谢谢，放弃探究，直接返回庄园。

庄园这边，宋瑞宁落地就听到了鞭声，巨鸟鸣叫后，鞭声停了。

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停在城堡顶楼一个窗外，窗帘紧闭只有一点灯光透出，看不清里边具体情况。

这个房间里，有一道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血气透出，丝丝缕缕，像是经年日久给这间房屋浸透了血液。

屋外走廊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托马斯，你去看看迪诺在叫什么。”

托马斯应声答是，脚步快速的离开。

随后房门开合，又一声清脆鞭响。

和女孩虚弱的闷哼。

宋瑞宁立即打破窗户进入房间，看到了令她心碎愤怒的一幕。

这是一个宽阔的书房，本该放置图书的架子被挂满了各种罕见野兽的头颅标本，它们的眼睛被换成宝石，在壁炉火光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莫莉兰被赤裸绑在架子上，身上满是新旧交错的鞭痕，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脸颊红肿，眼圈青黑，嘴角正有鲜血溢出。

她和蒙萨长得很像，宋瑞宁一眼就认出了她。

卡玛德伯爵见有人破窗而入，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少女，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而是想将她折磨死后，摘下她的翅膀，挖出她的眼睛收藏。

那双满是血丝猩红浑浊的眼睛闪烁着病态的兴奋，拿鞭子的手微微颤抖。

“里莫！约翰！”

他在叫今晚城堡里驻守的魔法师名字，把他们叫来，把这个红色翅膀的精灵抓住。

所有他想要的，都要得到，都能得到。

过往几十年都是如此，他在周围人的奉承声和少女们的尖叫声里迷失自我，享受权利的快乐。

可这注定是他这辈子喊出的最后四个字。

宋瑞宁一箭穿透他的腹部，他被钉在地上，火箭缓慢灼烧着他的皮肉，让他不至于立刻死去，他痛的说不出话，安静享受着折磨。

走廊里，两道脚步声快速靠近。

宋瑞宁在他们进来前，从空间水晶里取出一个宽大斗篷，飞过去盖住莫莉兰伤痕累累的身体，烧掉捆绑她的绳子，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莫莉兰被包裹在柔软带香气的斗篷里，颤抖着，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两名中级魔法师赶到门口，来不及看清屋内情形，灼热的火焰就扑面而来，身后的走廊也燃起大火，里莫是中级水系魔法师，他召唤的水魔法在这熊熊大火面前如同杯水车薪，火蛇缠附上他们的手脚，绳索般将他们束缚在廊柱上，死去前，他们眼睁睁看着书房门被烧毁，供养他们的伯爵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被十天前他们亲手带回来的少女杀死了。

“把我放在他身边，你不要落地，地上有土刺，感受到除卡玛德伯爵之外的人会长出来。”

宋瑞宁担忧的看着她，这么说的话，把她放下去，她也会被土刺扎到。

“你没有直接杀死他，不就是想让我亲手了结他吗？放我下去吧，再晚点他死了，我就没机会了。”

莫莉兰对她虚弱的笑。

宋瑞宁想了想，终是把她放了下去，她留着卡玛德伯爵没死，就是考虑到如果莫莉兰还有力气，亲手杀了他能消解几分被他折磨的恨意，在知道地上还布置了魔法土刺可以攻击陌生人之后，她就想还是自己动手算了。

但莫莉兰的想法同样重要。

莫莉兰脱力的跪坐在地上，地上长出的土刺扎穿了她的小腿，她不管不顾的拿起掉在地上的鞭子，这条鞭子抽打她了数个日夜，现在被她勒在他的脖颈上。

她双手发力，胳膊上隆起肌肉，笑着看卡玛德伯爵因窒息变得紫红的脸，看他无力的翻着白眼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