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封思白应着,敛了心神。他提笔看起题来,想着等这堂考完他再去找任清商问问。
四刻一过,凝心香燃尽。
坐在前面的堂主一敲钟磬,高声宣布:“今日笔考结束,各位停笔吧!”
将笔放回笔架,封思白立即把卷子交给收卷的巡逻弟子,转身去追已经出门的任清商。
人群熙攘,他一眼就看到着蓝色宗袍的任清商,赶紧见缝插针地挤到她跟前,拦住她:“任清商,我今日说的话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任清商没什么表情地把他扒拉开,“挡我路了。”
“诶,”被扒拉开的封思白不甘心又贴了上去,“别啊,我觉得我们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与我说说呗。”
“谁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啊,我们不是名义上的道侣嘛?”
“这道侣契我总有一天会解开的。”
封思白点头:“我们俩的确不适合做道侣,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敞开心扉交流。”
“不需要。”任清商拒绝,继续往前走。
封思白正欲跟上,不料被迎面的人撞了一个趔趄,他登时扭头,就看见纪添雪疲惫又带点歉然的神色:“抱歉。”
恰逢此时任清商也转头,却只看到那道孤傲的白色身影,和梦境里的渐趋重叠。
她眯了眯眼,越发肯定他们以前一定有过交集,只是她不记得了。
封思白“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完,纪添雪就已经走了。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
有这么急吗?
脑中灵光一闪,方才明心真君是从“登闻梯”那边的方向过来的,不会是现在才把九十九级台阶走完吧?!
到底是看到了多少痛苦的事啊?!!
封思白回过神来的时候,任清商早已不见了。他只好唤了只灵蝶,引自己回了莲华居。
……
此刻,纪添雪刚踏进考堂。
收拾完考卷的堂主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他,不由得一愣:“明心真君?”
“楚堂主。”纪添雪朝他拱手行礼。
“真君不必多礼!”楚堂主赶紧抬起他的手,“真君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不是。”纪添雪歉疚道:“我是来参加入门考试的。”
“啊?入门考试不是刚考完吗?”
“在‘登闻梯’耗费太多时间了,没赶上考试。给堂主添麻烦了。”纪添雪和他道歉。
“罢了罢了。”叹了口气,楚堂主摆手道:“真君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日暮西沉,几只飞鸟掠过橘红色的天空,更添几分寂寥。
空旷的考堂内,纪添雪坐得笔直,他执笔答卷,工工整整地将答案眷写上去。
面前放着的凝神香一点点减少,待全部燃尽时,纪添雪正好落下最后一个字。
楚堂主已经昏昏欲睡,甚至打起了鼻鼾,在空旷的考堂中清晰明了。
他撩袖把笔搁在笔架上,起身毕恭毕敬地将考卷放在楚堂主面前。楚堂主一惊,迷迷糊糊睁开眼,道:“真君做好了啊?”
纪添雪垂眸:“还请楚堂主过目。”
“我知道了,先放在这吧。”楚堂主清了清嗓子,笑起来:“真君还没去膳斋用饭吧?快些去吧,再晚应该就没热食了。”
“多谢楚堂主。”
纪添雪道了谢,抬脚朝门外走去。
到膳斋时,只有一个杂役弟子正在门口扫地,见纪添雪朝这里来,便持着扫帚跟他问了声好。
他点头回礼,温声询问还有膳斋没有吃食。那杂役弟子尴尬挠头,向他说明:“今日云慈学宫外来修士太多了,饭菜一点也没剩。”
闻言,纪添雪刚想道谢离开,却被那弟子再度开口打断:“不过斋堂里还有别的吃食,”他放下扫帚,“师兄你等着,我这就去生火。”
纪添雪一愣,他不好直接站在那里等,出于礼貌,于是提起干柴旁边的斧头,帮忙劈起了柴。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一举动,接下来一连三天都要过来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