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有人还在无妄桃源坞外面等她，究竟是何人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出这里？抑或是说，外面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她？

任清商想不明白。

灵泉水温温热，灵气掺杂在蒸腾的热气中萦绕在她鼻尖，任清商试着调动体内的真气，想将其转化至体内，哪怕最终只能吸纳一点，那也比分毫没有好些。

因着水雾氤氲，她白皙的皮肤此时泛着红晕。额前垂下的发丝被汗珠打湿，紧紧贴在脸颊处，这股黏腻感让任清商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任清商虽然无法挣脱阵法束缚，但身子出入灵泉还算轻松。忽闻岸上传来均匀的脚步声，任清商心下一紧，赶紧屏息一头扎进水里。

万一来人是封思白，她这幅落魄样子，保不准要被封思白嘲笑。

她可不能丢这个脸！

掩盖住自己身上的气息，任清商却留了一缕灵识在树上停着的鸟身上，观察岸上的一举一动。待脚步声的主人过来时，任清商忽然就后悔了。

她从灵识中看到明心真君正朝灵泉这边走动。

纪添雪已经脱掉黑色披风，他一袭白衣，衣袂无风自动。黑发未束，如墨般披散在身后，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一整个病美人的姿态。

他修为刚恢复不久，灵台尚未稳定，真气也都是紊乱的。天书不许他出无妄桃源坞，让他每日去坞里灵泉泡上一会儿，有助于他体内的真气趋于平稳。

纪添雪开始脱衣服了……

任清商咽了口唾液，内心可谓是七上八下。她闭眼，但灵识寄生的鸟还睁着眼，明心真君裸着上半身的画面猝不及防钻进任清商脑中，她咬牙，额角一跳。

死鸟！快闭眼啊！

她今天刚剑指明心真君，指责他的所作所为，这回儿就看到他脱掉外衣的模样，即便是被迫，不是出自她本意，任清商也实在抬不起头。

纪添雪还在脱，待到身上只剩亵裤后，他才收手，赤脚走入水中。他从灵泉的另一方下水，与任清商待的地方刚好错开。

碧水被掀起阵阵波纹，任清商方一睁眼，就看见水下男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和那条白色的亵裤……

任清商：“……！！！”

她想要出水面，奈何不敢惊动尚在水中的纪添雪，只好紧抿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好在她学过避水术，长时间待在水下也不会感到窒息。

任清商在心底默默祈祷着纪添雪能快点从灵泉离开。万幸纪添雪修为尚在恢复期，倘若他修为恢复到十成十，她一个筑基三阶的掩息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破阵法……待出了无妄桃源坞，我一定要把苍映之活剐了……”任清商在心底生气地想。

好想出去啊……

“嗯……”不知过了多久，水面上忽地传来一声嘤咛，吓得任清商一个激灵，这是明心真君发出来的声音？！任清商立马钻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她这一动作动静太大，惊动水面另一方的男人。

“是谁？”纪添雪嗓音带着些许哑意问道。他没有起身，依旧靠在泉池壁边，惊讶地朝任清商那儿看去。

隔着茫茫水雾，纪添雪隐约看见水那方人的轮廓，有点像任清商……

任清商？

纪添雪喉头滚动，痛苦地闭上眼。他方才脑子才不受控制地回想她死前吻他的画面，想知道任清商那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灵泉里的灵气游走在他的筋脉间，清理残留的魔气。

这种清理的感觉实在算不上舒服，他一时没忍住，喉头竟溢出一声嘤咛。

“明心真君，”任清商不敢抬头，歉然道：“我并非故意在灵泉里偷看你的。我误入灵泉，脚下有天书神君女儿设的阵法，需等两个时辰才能解开禁锢。”

“你看到了多少？”纪添雪淡声问道。

任清商讶然，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震惊，而是问她看到了多了。

她看到了多少？

任清商头皮发麻，恨不得再扎回水中。从上到下，除了那两块布料挡住的地方，她全看到了……不过这能说吗？

当然不能！

任清商支吾其词，哄骗他：“其实也没看到多少……一点点……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