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常在心与庄格非见面,已经过了半个月。
来到庄格非的工作室时,她还低头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地址,确认没错才敢踏进去。
眼前是纯白的墙壁,上面淡淡地印着一个LOGO,下方摆着一盆寒兰,除此之外,一点装饰都没有。
雅致,讲究,大片的留白。
与其说是一个心理工作室,不如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艺术空间。
这颠覆大家对心理工作室的普遍认知。
梁芝教授工作室的装修是暖调,处处透着人文关怀,包容、接纳、安全,让人感到安心,舒适。
而庄格非的工作室无疑是冷调,拒人千里之外,有着分明的界限。
这可能便是搞人文咨询和搞学术研究的区别吧。
无端地,给常在心营造了几分精神上的压力。
心理学人多少都擅长一点博弈,而庄格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从进门开始,庄格非就处于了上风,他拥有对一切的解释权。
包括他对常在心说的那番话,包括他对这个项目的重新审视……
如果可以的话,在这一次商讨中,常在心尽量不想与庄格非较劲,顺利也好,拒绝也罢,希望对方能给个准话。
在常在心愣神之际,庄格非的助理适时出现,一身利落、一丝不苟的职业装,也是白色的。
她表明自己是弗驰的工作人员后,助理礼貌地领着她到一处会客室就坐。
一路上,入眼的地方,大多都是白色的。
不得不说,很符合她对庄格非的刻板印象。
从认识庄师兄起,他似乎对一切都有着自己的界限,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标准,也不会让别人干预自己的标准。
即便是相恋多年的乔亦师姐,一旦触到他的界限,而对方无法达到自己的标准时,他也会在短暂的权衡后平静地抽身,修正自己前行的轨道。
一个非常理智、清醒,明白自己所需的人。
走廊的两侧,有不少可供研究的实验室,设备齐全,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让她想起了大学的时光。
不少人以为心理学偏向文科或者医科,属于哲学、社会学或者医学的范畴,但实际上心理学的范围很广,它同时也是一门严谨的理科,研究中也会涉及概率统计,从收集到处理,往往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得出一个不知道是否有用的结果。
助理端来的热茶冒着热气,微笑着说道,“常小姐,庄教授在赶回来的路上,请你稍等。”
这个“赶”字提得有些微妙。
常在心来之前,分明给庄师兄发了短信,提及到她会代替钱无敌过来,问他是否方便,对方也回复了好。
可是这一等,直到热茶凉透,庄格非还没有出现。
她抿了一口茶,心想庄师兄应该不是那种,会给别人下马威的人吧。
这会客室的隔音做得很好,玻璃也是磨砂的,能看到前去吃午饭的工作人员的身影,来来往往地在玻璃上晃着,她一直挺着腰,端坐在沙发上等着。
直到两个半小时后,庄格非才穿着一身休闲,姗姗来迟。
常在心抬头看到推门而入的庄格非,站了起来。
“师兄。”
“抱歉,临时出了点事,久等了。”庄格非和煦地笑了一下,简单地解释。
“没事,我也是临时起意代替钱总过来,等一下无妨。”常在心点点头。
“等了两个半小时也无妨吗?”庄格非眉毛一扬,不动声色地问道。
“总要表达一下弗驰的诚意。”常在心答得官方。
“可我想看的是在心,你的诚意。”庄格非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膝盖之上,优雅自得地看着她。
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常在心越发不自在。
她定了一下心神,回道:“师兄,我的诚意,就是弗驰的诚意。”
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几分疏离和客气,常在心把带过来的项目资料递了过去。
“上次资料准备得不够充分,就贸然和师兄提了,实在是有些唐突,希望师兄能够了解后,再给弗驰一个答复。”
见她句句都提弗驰,庄格非眼里闪过一起不悦,接过资料后,并没有翻开,而是随意地摆在了一旁。
“我让俞总让你过来一趟,他还真舍得让你过来。”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隐隐的挑衅之意。
并不是玩笑。
是下马威,没错了。
如果一个人的话让人感到了不舒服,那往往是有意而为之。
常在心对情绪向来敏感,并不是傻到会为对方辩解为玩笑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师兄意欲何为。
或许是上次的谈话触犯了他。
但毕竟是有求于人,这圆场还是要打的。
常在心低头掠了一眼那资料,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场与师兄的对话,会非常累人。
她抬头笑了笑,“师兄说笑了,公事和私事,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嗯……是吗?”庄格非尾音上扬,眼里透着漫不经心,“那我上次与师妹提及的Offer,考虑得如何?”
做他实验室副手这件事……
如果公私分明,那是一个绝不可能会被拒绝的Offer。
可你分得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