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死亡的频发地。
而死亡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词汇。
天外的光色逐渐暗淡,常在心也陷入了昏睡,眉头紧皱着,睡得不安稳。
门被敲响。
俞攸不请自入,仿佛这下敲门声只是一个提醒。
直到常在心感觉到柔软的床铺陷了下去,身侧多了一个人,她才在朦胧中觉醒。
客厅的灯光随着半开的房门照了进来,常在心这才发现天彻底黑了,她在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
俞攸打开了床头的照明灯,黄澄澄的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柔和又唯美,他动作细致地把枕头垫在常在心的身后,温柔地哄着她。
“吵醒你啦,你今晚都没有吃东西,我煮了点粥,吃完再睡好不好。”
刚睡醒的常在心没有防备心,乖巧地点了下头,慵懒的尾音拉长,“...嗯。”
待她意识回笼,眼神变得清明,想到自己还在与俞攸闹别扭,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我不饿。”
俞攸不想两人再僵持,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里,轻声道歉,“我错了。”
常在心听到对方语气诚恳,声音软和了不少,“你那么霸道,哪会有错?”
“错了,我错在不应该强硬拉你去医院。”
“哼,”常在心一脸不信,闷声闷气地说道,“即便我不愿意,下次你还不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关乎到她的身体健康,俞攸不想骗她,利索地承认,“是,我不否认。”
常在心料定他会如此,把脸撇到一旁,又再生起闷气来。
俞攸弯着腰低着头,贴近两人交握的手,姿态有些卑微,他再次祈求道,“但我下次一定征得你的意见,直到你答应为止,这次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常在心看到他这副伏低做小的样子,方觉自己过分了,心里难过起来,俞攸是那么骄傲的人,她居然对他使用了冷暴力。
她慢慢地捧起俞攸的脸,神情变得愧疚,“其实我也做得不对,我不应该对你冷言冷语的,有事应该好好说,但是我真的很讨厌医院。”
俞攸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对不起,我下次尽量听从你的意见。”
相互心疼对方的人又怎么会舍得对方难过,常在心回握了对方的手,笑意盈盈地回道,“那我就原谅你吧......”
俞攸终究还是没有追根问底,问她为何那么讨厌医院,他相信始终有一天她的心房会彻底向他打开,在此之前,他只需耐心地等待。
常在心乱发脾气被哄好后,带有几分朦胧的羞意,嘴巴微嘟,似乎在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
俞攸顺着她的手,忍不住侧头亲了上去,不料常在心顺势向后靠去,拉动了脖子的肌肉。
“疼...”
常在心故意喊了一声痛,让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俞攸变得惊慌失措,眼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她又得意地说道,“骗你的。”
活脱脱一个小孩子,可爱生动。
俞攸垂下了眼帘,无奈的语气掺杂一丝可怜,“别骗我,我真的会心痛的。”
常在心听到这句话,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在他的唇上“啾”了一口,笑容可掬地说了一句,“呐,补偿。”
俞攸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唇,嘴角张扬,“还不够。”
“够了够了。”常在心面红耳赤推开他伸过来的脸,“再亲我就要饿死了。”
常在心大半天都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就空空荡荡,俞攸见她有了食欲,只好放过她,站起来为她盛粥去。
趁着这个间隙,她拿了一沓师资坐在了沙发上一页页浏览,见俞攸过来,想起老吴说这是弗弛帮忙找的师资,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仁宜会出事,未雨绸缪给信通找好了可以替代的资源。”
米勒大师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消息一出,贾仁宜的学历真伪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有人质疑她的自证视频为自导自演。
尽管网络上的吃瓜群众对仁宜心理冲击得厉害,叫嚣着贾仁宜晒出自己的外国学历,但仁宜心理这边一直强调清者自清,强者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自证,倒引起了不少支持者的赞同。
因此贾仁宜的学历真伪始终没有定论。
俞攸细心地粥舀凉盛在了小碗里,放到了常在心的面前,“无论学历真假,仁宜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还不如早点割席。”
当机立断,是一个决策者应有的能力,常在心都不禁佩服起俞攸的决断,眼里闪过几分钦佩,继而又担心起项目进程。
“但现在关于心理的内容要重新筹备,你们那边赶得上吗?”
“没事,框架已经完成了,只要第三方给我们补充资料就可以了,而且之前和仁宜交接的时候,那边拖拖拉拉,进度也没有比现在好多少。”
常在心看到俞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资料,看来自己也要加快选取内容和监督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