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一夜的温差使花草树木都蒙上了一层湿气,空气中掠过几分寒意。
常在心一夜睡得不安稳,肚子一直向下坠痛,她醒来时,脑袋里冒出了一头的冷汗,旁边的李天喜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她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汩汩向外渗,伴随着腹部不正常的跳动,疼痛的感觉直冲脊椎。
经期提前来了。
她轻轻挪开李见喜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关好帐篷就往外走。
幸好附近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无人便利店,常在心找了几轮都没有找到所需的止痛药,只好拿着卫生巾和一次性内裤到附近的厕所更换。
腹下坠痛一波波袭来,背脊、额间的冷汗不断地冒出来,迎上清晨的凉意,常在心感到一股晕眩,撑着回到了营地。
俞攸正好走了出来,突然有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他,转头一看,是脸色苍白,一脸难受极了的常在心,她痛得腰杆都直不起来,语气痛苦地向他求救。
“可不可以开车载我去附近的药店,我需要止痛药。”
刚一说完,常在心整个人就歇力蹲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额间的冷汗不断,头发都变得湿漉漉。
俞攸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放在了车上,帮她系好安全带,担心地说道,“我还是载你去医院吧”。
常在心意识些许回笼,在副驾驶座上蜷缩着,语气倔强地强调,“我不要去医院,有止痛药就够了。”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全身的力气都在抵抗腹部的疼痛,待她再被俞攸喊醒的时候,对方正端着一杯温水,让她把药吃下。
早上的马路空荡荡,来回的车辆不多,环卫工人正在打扫街道卫生,时不时用扫帚拂起一片灰尘。
透过车窗,常在心估摸不准现在是什么时间,身上盖着俞攸的外套,她吃完药,虚弱地往外套里缩了一下,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俞攸用纸巾轻柔地擦干净常在心额间的汗渍,小声回应道,“早上快六点半了。”
“嗯...”常在心眯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忽而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你该跑步了。”
俞攸跑步这个习惯,连李见喜都不知道,而常在心却知道,他良久地盯着对方的睡容。
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嘴唇沾了水变润了不少,长直发散落在雪白的腮边,几根发丝黏在了唇上,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疼惜不已。
俞攸用指腹细心地帮她把头发弄到了旁边,语气耐人寻味,却不乏心痛。
“果然是你呀。”
人生处处是擦肩而过,但再遇的偶然便是必然的缘分,常在心何尝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既然上天一次次让他们相遇,俞攸亦不想再错过她,想起昨晚常在心的回答,她说“随缘”,他的心便亮堂了起来,眼神也越发坚定。
常在心的这个答案何尝不是一种默许,或者说是一种允许,允许幸福靠近,允许美好出现,也允许俞攸可以接近她。
尽管她在回应这个问题时,内心是矛盾的,既害怕又期待,害怕自己的生活会发生改变,期待不一样的美好会到来,最后她只能生硬地用“随缘”二字来结束这个话题。
回到营地后,俞攸神色匆匆地把李见喜叫醒,让她收拾好在心的物品。
听着俞攸一连串的指令,李见喜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旁边,果然在心不在了,乍然惊醒,担心问道,“在心呢?”
“在我车上,她经痛得很严重,我要先送她回家。”
李见喜回应过来,找到了在心的挎包递给了俞攸,提议道,“把在心送到花苑休养吧,她的房间我都布置好了,她家那里太多噪音,不好休息。”
“好。”
俞攸拿过挎包就往停车场赶,李见喜听到另一帐篷的呼噜声不断传来,突然心情烦躁起来。
这家伙昨晚一直在逃避她,如今还睡得没心没肺,李见喜顿时怒从心起,掏出手机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打开了“好运来”,然后迅速地把手机扔进了帐篷里面。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啊!!啊!!啊!!!”
喜庆的歌曲连同尖叫声传来,李见喜终于感到心中舒爽,麻利地收拾着露营的装备,嘴里哼着,“谁叫你口不对心!活该!”
不到十秒,钱无敌拿着手机钻出了帐篷,起床气使他笼罩着阴沉的气息,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怒气冲冲地盯在李见喜的眼睛,劈头盖脸对着她一顿痛骂。
“李见喜!你知不知道一大早这么吓唬别人会出事的,以往小的事情都能忍你,你这次未免太过分了!”
李见喜哪有被人这么大吼大叫,顿时泪水盈满了眼眶,鼻头发红,委屈地一把将刚整理好的折凳摔在地面,话语中带着呜咽,语不成调地回道。
“我哥都没这么大声对我说话,你凭什么!明明过分的是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树林里跑去。
看到对方的眼泪,钱无敌的起床气一瞬间消散,回过神来赶紧追着李见喜的背影跑去。
九月的树林枝叶并不算茂盛,围绕着稀疏的灌木丛,树枝毫无规律地伸展着,阻拦着外来者闯进它们的地盘。
李见喜抹着泪不断往前走,一不小心就被树枝划破了细嫩的手臂,一道长长的红痕带着点点血丝显露了出来,她的眼泪唰唰地委屈向下掉,索性坐在了树后哭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