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常在心收到领导吴舍才发过来心理项目的师资名单和联系电话,盯着电脑的屏幕,她不由得发愣。
没想到居然和她实习时期的公司合作上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吴舍才的信息还在不停弹出,说这位老师的资质已经检验过了,让常在心加紧熟悉资料,下午要去弗弛签署合同。
师资名单上赫然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贾仁宜,名字下面标注着十几个吓唬人的国内外头衔,而含金量却不得而知。
常在心的胃里开始翻腾,喉咙里涌上了酸气。
胃是人的情绪器官,她的反应正好表达自己对这家公司的生理性厌恶。
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们。
一同值班的江山见她神情不妥,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个老师不是心理网红来的吗,刷个短视频都能看见她,我们公司还真的是有面,能请到她。”
常在心沉默不语,手心冒出了汗,空调的呼呼声仍在不断作响,制冷声吵得她的头有些晕乎。
她的生理性厌恶还在持续......
江山沉吟了一下,回忆说道,“不过这老师最近出了一件负面事件,好像涉嫌学历造假和虚假宣传,不过新闻很快就撤下去了,贾老师专门出国找了她在国外院校的恩师一同拍了视频佐证,诚意满满,一下子就击破了谣言。”
常在心咽了一下口水,努力压制着翻腾的胃部,慢悠悠地说了句,“是吗?”
学历造假这事的真伪,常在心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这家公司的运营模式,她倒了解一二。
常在心初进仁宜的时候,公司规模还很小,成员主要是由贾仁宜的亲戚朋友组成。
恰逢那时赶上了直播+短视频的风口,贾仁宜以简单粗暴解决家庭问题的辛辣风格,以及对家庭经营有道的形象迅速在网络走红,通过铺天盖地的片段视频触达到潜在人群,迅速成为拥有百万粉丝的心理网红。
在这个网络世界里,很少人去追根问底,辨别真假,因为有趣就是一切,有趣就会有人买单。
常在心从踏入职场的向往到看透职场的虚假,也就用了半年,在仁宜就职了半年,也迷茫了半年,每天不是想噱头写稿子引人注意,就是哄着客户买课程。
在家族企业里,真正干活的人并不多,而她又极其讨厌阿谀奉承这一套,大多时候她都是安静地完成自己工作,不管工作量有多么不合理,但为了实习证明,常在心都忍了下来。
在仁宜的起步阶段,她就像一颗螺丝钉,不断地转动着,加班是常态,被鞭笞是日常,公司熬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
这不是她想要的职场,也不符合她作为心理人所向往的助人自助的理念。
待常在心醒悟离开的时候,她居然是除了老板的亲戚朋友外,任职时间最长的员工,真是令人发笑。
不过常在心倒也好奇对方再次见到她的神情,毕竟作为仁宜的早期员工,她知道的内幕也不少。
下午,俞攸作为承接方,邀请信通项目的三方合作到弗弛开会详谈,落定细节。
贾仁宜携着她丈夫郑却德笑得一脸甜蜜踏进弗弛,不少已有家庭的员工拿着她新出版的家庭心理丛书涌了上去,纷纷期待着对方签名。
“贾老师,我有天天看你的直播!你的新书我也买了,麻烦你给我签个名。”
“我也是,老师和师公的关系真好,像书上写得一样,真令人羡慕。”
“果然幸福使人年轻,看不出老师的孩子都大学毕业了。”
......
李见喜捧着马克杯喝着水,倚在不远处茶水间的门框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景,稳定发挥着她的毒舌本性。
“这脸胶成这样还年轻呢,都不知道打了多少玻尿酸。”说完,还一脸遗憾地摇摇头,“怪不得她老公要找小三。”
一旁波澜不惊的常在心听到后半句,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咳咳咳......”
李见喜赶忙帮她拍背顺气,“你干嘛那么激动。”
常在心也不顾自己呼吸不畅,一个劲地拉着李见喜往茶水间内里退,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从哪里听来的?”
贾仁宜向来卖的都是夫妻恩爱的人设,要被人知道了她经营的家庭和睦是假的,都不知道得掉多少粉丝。
“我哥让我跟进一下这个项目,我就在网上查了这个老师,没想到看到一个自称老粉丝发的最新帖子,说他们都是打着恩爱人设割韭菜,那贾老师的老公明明有一段长达四年的婚外情,还一直卖幸福家庭的课程,不过那帖子很快就不见了。”
李见喜端详着常在心的表情,一脸迟疑地说道,“我还以为营销号胡说八道呢,看你这反应,不会是真的吧?”
常在心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水,“不太清楚。”
而李见喜则全然不信,一脸像是吃到大瓜的表情,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缠着常在心讨要内幕消息。
“开会时间快到了,快准备吧。”
常在心绝口不提,拍开李见喜的手,匆忙地抱着一沓资料小跑去了会议室。
可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小型会议室内,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子,参与会议的三方合作伙伴已经到场入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