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大学城,林轩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缩着脖子,快步穿过渐渐稀少的人流,往后山走去。
口袋里的触感坚硬而微凉,像揣着一块冰。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色泽幽暗,边缘带着天然暗金纹路的奇异鳞片。
穷,这个字像刻在骨子里。
助学贷款和微薄的救助金只够覆盖学费,剩下的,连食堂最油膩的窗口阿姨都开始同情这个总是点“米饭管饱,素菜打半”的清瘦小子。
他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永远处于半饥饿状态,驱使着他不得不利用那项与生俱来、却无法带来实质收益的能力——通灵。
他能看见另一个世界。那些徘徊的、执着的、或是迷惘的魂灵,成了他特殊的客户。
他的业务琐碎得近乎可笑:
包括但不限于帮老教授鬼魂传递口信,获得食堂肉包。
帮电竞馆鬼魂更新知识,获得一顿团队烧烤。
帮猫灵运送信物,获得鼠患驱除服务。
这些交易报酬怪异,却实实在在填饱过他许多次肚子。
他像个穿梭在阴阳两界的跑腿小哥,用这种荒诞的方式,维系着学业与生存之间那根细细的钢丝。
而现在,他正走向他最大的投资人。
后山废弃凉亭旁,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古朴外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小老头正倚着树干打盹。
“土地爷!醒醒!看看这次的真家伙!”林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忐忑,将那块一直攥在口袋里、触手微凉的鳞片掏了出来,在渐暗的天光下晃了晃。
“灭世黑龙!听说过没?学历史的都知道!史前巨凶,一拳能打爆地球!
“我跟你讲,这次的报酬,要是不包我一个月……不,一个半月的吃喝,我直接当场拆伙!这破日子谁爱过谁过去!”
他声音拔得老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这鳞片来历不明,几天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外套内兜里,材质非金非石,幽暗深邃,边缘还有天然的暗金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就硬着头皮,把自己那点贫瘠的神话知识搜刮干净,编造出“灭世黑龙”的名头,指望能唬住这位见多识广的土地爷,换一份长期的饭票。
土地神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鳞片看起来确实比之前的“垃圾”像样点,幽暗的色泽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神秘。但也仅此而已。
他见识过太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移开的瞬间,一丝极细微、却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冰冷气机,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感知。
土地神倚着树干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什么?错觉?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悸感,骤然自他脚底的土地窜起,沿着无形的灵脉瞬间席卷全身。
土地神猛地一个激灵,所有慵懒瞬间消失无踪。
他霍然站直身体,眼睛瞪圆,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了林轩手中的鳞片。
他那张总是红润富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他的惊骇并非空穴来风。作为与这片土地共生数百年的地祇,他的感知早已和地脉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