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来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林肆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杯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惊动落入梦里的人。

学校那场闹剧很快就过了，他的人生充其量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点，社会上的热点一波接着一波，替换得比什么都快。他跟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上课，上班，整个学期都没有见到过李回，直到那年暑假。

李回最近生了一场病，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出院老觉得冷，每次出门都要裹外套带口罩。他姥爷最近打电话说想他，他接电话的时候嘴巴一撇，估计是老爷子又想吃巧克力了。李回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让司机把他放到后门，绕过小花园就是小院子，他揣着兜走得很慢，散落的叶子，乍起的风，都让他全身舒展。

李回刚转过花坛就听到争吵的声音，李回没兴趣打算绕开，他刚走几步又传来一阵女孩的声音，很大声，还带了带点哭腔。

李回觉得这声音挺耳熟，仔细想了想，刚刚那男人的声音也有点耳熟。

突然，李回收回了往前的脚步，退回去往左拐了个弯，走了几步就停在原地，前面是一对抱着的男女，男的那人他认识，他姥爷的主治医生余森，女的那人他也认识，林肆的小女朋友。

很好，李回紧了紧拳头，摘了口罩从花坛上跨了一步，跑过去。

李回伸手扯开他俩，拉开的两人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李回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他把女孩扯到自己面前，背对着余森，对她说：“你怎么能背叛林肆呢，他那么好，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只是看着余医生职业好，但是林肆以后会比余医生的前途更好的，他做机器人很有名的，你不要抛弃他，今天这事我当没看到，你，你快点走，剩下的我来解决。”

李回一股脑说了一堆，甚至还推了推女孩的肩膀试图让她离开，也不管眼前的女生表情变了又变，更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余森一脸古怪，甚至，他们三个都没有看到——余森背后的林肆。

“额...”余森伸手拉李回。

李回说的很有条理，很耐心，甚至还有时间抬手打落余森的手。

“可是我没成年啊。”女孩趁着李回喘气，不服气地回着。

李回惊呆了，没想到林肆喜欢玩这个，也没多想，张嘴就说：“那你更要保护好自己了，你不要看着别的男人好你就变心，你们这种年纪，最容易被别的男孩骗了，你要专心跟林肆在一起，你...”

余森见李回越说越离谱，也不拉李回了，索性大声喊道：“他是我妹妹，未成年的意思是在成年之前不可能谈恋爱。”

李回听了还点点头，接着对女孩说：“对啊，未成年之前不能谈恋爱，你和林...嗯？什么？”

李回的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女孩也明白过来，朝他无奈地摊摊手，带着坏笑说：“我怎么可能和林肆那个大冰块谈恋爱啊，你说是吧，大冰块！”说着还歪头朝李回身后招呼了一声。

李回呆住了，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脑子像一台卡死了的电脑，不断地加载着听到的消息，他说什么，她又在说什么？

妹妹？

未成年？

不可能谈恋爱？

和谁？

和林肆？

林肆？

她在和谁打招呼？林肆，嗯，林肆？

李回猛地转身，在他发呆的时候，林肆和余森已经聊上了，连那个女孩都靠在余森身后看着他偷笑。

李回感觉有一股火从脚底板升腾起来，一直烧到天灵盖。整张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也不知道现在是该走，还是该打声招呼。

最终李回还是清了清嗓子，冲着林肆说：“你好林森，又见面了。”

靠靠靠，什么林森，啊啊啊啊啊！

李回正想补救，旁边女孩暴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可爱啊你，你跟我谈恋爱吧。”

说完李回还没反应，余青就收到了两处眼光的凝视，她乖觉地往后退，假装是个隐形人。

最后还是余森出来打了圆场，说：“李少爷，来看你姥爷啊，他最近挺稳定的，在小院儿那边呢。”

李回还在尴尬，只得嗯嗯两声应付过去。

以往尴尬的时候李回会逃走，但是今天实在是难以提起脚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肆了，久到就这么两眼，就像隔了千山万水。

林肆只看了他一眼，李回的眼神和以往不同，里面翻滚着汹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