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朱依依,冷静。”她对自己说,“这只是一次工作交流,只是时间地点有点巧……而已。”
但她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记得,”她在心里小声欢呼,“他一定记得!下午五点打游戏,咖啡厅……这些细节都对上了!所以……他真的是‘小孩’?他真的是来找我的?”
“那他这三年……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像我记得他一样记得我?他专门挑了那个时间……是不是在说‘我没有忘记’?”
对话结束。但这一次,朱依依没有迅速退出微信。她盯着那个微信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他的朋友圈,依然是一条横线。
她退出来,又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石家庄雾霾天的照片,配文:“这座城市懂得隐藏自己的美。”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但她忽然想起,姐姐来的时候,她发过一条朋友圈:“接机成功~”配图是酒店大堂的角落。那条朋友圈,她设置了分组可见,只有家人和几个亲密朋友。
如果他能看到……不,他看不到。她没有给他权限。
但万一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期待、不安、好奇、害怕……全部交织在一起。
她关掉手机,抬起头。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人间。
明天下午五点。
她要去见他。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去见她的上司。也以朱依依的身份,去见那个可能是“行者张不凡”的人。
在那之前,她需要想清楚,如果他就是那个人,她最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是“你还记得我吗”?
还是……“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我”?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了。
而现在,这根刺正在慢慢松动,带着陈旧的血迹和新鲜的疼痛。
晚上回到出租屋,朱依依打开衣柜,开始认真思考明天该穿什么。
“不能太正式,显得刻意;也不能太随意,毕竟还是工作场合……”她对着衣柜喃喃自语,“这件太死板,这件太花哨,这件……”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比划,最后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比了比。
“嗯,看起来既专业又不会太有距离感。”她满意地点点头,“针织衫柔软,能弱化一点‘实习生见上司’的僵硬感;牛仔裤嘛……既不会太随意,又比西装裤放松。完美!”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朱依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这是在为明天‘约会’选衣服吗!醒醒!那是工作!工作!虽然……时间地点确实有点暧昧……但依然是工作!”
但镜子里的女孩嘴角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她承认。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下午五点了。
非常期待。
“万一……万一他真的是‘小孩’,万一他明天终于承认了……我该说什么?‘好久不见’?‘你怎么才来’?还是……‘我等了你三年’?不行不行,太矫情了!还是装作不知道,看他表演好了。对,就这样,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专业微笑版(嘴角上扬15度,眼神坚定)、疑惑探究版(微微歪头,眉头轻蹙)、淡定从容版(目光平静,嘴角微勾)……
练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朱依依,你真是个戏精。”她摇摇头,把衣服挂好,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很淡,但她心里亮堂堂的。
那些被时间尘封的悸动,那些她以为早已褪色的记忆,此刻正沿着名叫“张不凡”的线索,一点点苏醒,鲜活得让她心惊。
而明天,一切或许会有答案。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深夜的手机屏幕,那个温柔的声音说“姐姐,我给你念《小王子》吧”;游戏里他残血挡在她身前,说“快走,我拖住”;还有最后,她说“我们算了吧”时,他长久的沉默。
“如果你真的是他……”她在黑暗中轻声说,“这一次,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的。”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遥远的车声,和心里越来越清晰的鼓点。
明天下午五点。
咖啡厅。
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