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仄砚和林疏走在前面,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交代了诸多事宜,聊得甚至有点热络的架势,这倒是印证了裴喆之前的猜想。
裴喆和沈洄昀紧随其后。
很迷惑,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复制粘贴到另一个人脸上的。
这时候倒是彰显出点儿“一母同胞”的和谐默契了。
……
尽管这听起来有点儿诡异,但事实的确如此。
她们甚至对前面两个人在探讨的什么毫不在意,眼神直勾勾地镶嵌在这位冷峻调查员的后脑勺上。
就在两个人专心致志地cosDC漫画火星猎人从眼睛里发射高能射线的时候,前面那位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转身:“二位没有帮衬我的义务,接下来的时间,请自便吧。”
“……”
两人的视线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慌乱。
直到在她讲话的时候才把目光重新挪回到她脸上。
在赶人哎。
裴喆下意识带着征询性质的眼神看向沈洄昀,她惊奇地发现,沈洄昀居然读懂了。
这该死的默契。
沈洄昀无语,意思这么明确,再蠢的猪都看出来了,难不成这位看着就像包拯上身冷冰冰机器人型调查员还能是好心地怕耽误她们的时间吗?
她没急着表态,而是看向林疏。
“没事儿,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吧,这里有我就行。”林疏脸上那股沟通尽兴的暖意还没消散。
沈洄昀:“……”
她就不该期待林疏嘴里能说出什么三十八度的话,这女人,一向这么冷漠无情,喜新厌旧。
裴喆像看电影似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带着点探究,有有点看好戏的色彩。
“本来也没想当劳心费神的免费牛马,你能这么体谅人再好不过了。”沈洄昀装出一副笑眯眯的欠揍样,拽着裴喆,“那我们就先走了,小喆喆,你说我们去哪里玩儿啊,我带你去,今天的消费你沈姐姐买单。”
“……”裴喆知道沈洄昀的意思,无非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呗,连她都能当情境道具用了,但她不在乎啊,“我饿了。”她毫不客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沈洄昀看着裴喆那副饿死鬼投胎趁火打劫的纯真傻逼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裴喆竟然真的以为她变性到好心请她消费,人前顾及着颜面,沈洄昀说出口的话也不好收回,只能悲催地认命微笑:“好啊,没问题,”
切。
裴喆内心不屑嗤笑。
有情饮水饱什么的都是假的,她是真的饿了。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上演微型情景剧,仄砚内心毫无波澜,转头对着林疏微笑:“我们走吧。”
沈洄昀不甘落于人后,自以为潇洒地拽着裴喆先走一步。
裴喆被她箍着手腕被动地走,皱着脸怏怏地挣扎开,恢复自己步调的节奏:“别拽我,这样不酷。”
“……”沈洄昀板着脸,“你还吃饭不了?”
“吃啊,”裴喆没心没肺地说,“饿了,我要吃火锅。”
她是真怕沈洄昀一言不合带自己去她热衷光顾的那些高档次餐厅,虽然昂贵,但她总感觉吃亏的事自己,毕竟吃饭本来就是奔着吃饱和好吃去的,光顾着往出送钞票那不是本末倒置了。
虽然她也挺想狠狠宰沈洄昀一顿的。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花富人的钱更干爽的事吗?有必须心甘情愿给她花钱请她吃饭的富人吗?答案当然是没有了。
她当然承认自己是一个没什么傲骨的人。
沈洄昀正无语地掏出手机在上面搜索凸显得出自己格调品味的火锅店,随意抽空瞥了裴喆一眼,就看到对方看向自己时颇为诡异的神情——得逞中又夹杂着怜爱性质的苦大仇深。
“……”沈洄昀脸拉地比驴脸长,“你这什么表情?”
她即便再惨也沦落不到让一个除了青春和样貌一无所有的人来关爱自己的份上,身上简直找不出一个值得让人忮忌的点。
裴喆摇头:“没什么啊,就是觉得……此时此刻,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沈洄昀皱眉:“你骂我?”
裴喆不解:“我骂你什么了?”
沈洄昀嫌弃地说:“谁跟你同病相怜了?”
她这一副当红艺人被18线小透明碰瓷的表情是怎么个事儿?
裴喆为自己辩解:“你之前跟我说,我跟林疏不是一路人,说我挤不进去她的圈子,对吧。”
“嗯,那怎么了?”沈洄昀这声“嗯”沾着点儿傲气,她原话应该不是这样,但总体意思也大差不差。
“虽然我跟林疏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和她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算是对她浅浅的了解了点儿。我觉得……任何人都只是她的过客,不过是期限的长短,没有人能真正长期驻扎,在此期间,你可能自愿留下,但她却已经走了。她也不会固定地待在哪个圈子里,就像她的那些爱好,你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忽然就被宠幸了,重点都在于她想不想,而不是别人有多努力。所以我觉得,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并不成立,我现在也不会再纠结这些了,我就算努力一辈子也不会和她完全同步的,不如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或许某天就会不期而遇,那种相遇,会比努力融进她的朋友圈美好得多。”
沈洄昀:“那你又为什么说我和你同病相怜?”
起码她现在还和林疏的主线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像现在啊,林疏和她的新伙伴有拯救世界的任务要做,而我们两个又没卵用,所以现在才会在去吃火锅的路上,而不是和她们待在一起研究怎么更好的拯救世界,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
如果什么时候需要她奉献燃烧自我的话,她也会做的,要是真有人能来成全一下她的英雄主义梦,她也是非常开心的。
她也不想安慰自己是芸芸马赛克脸中的一个,承认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对她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什么普通人啊,她分明就是一个没有buff加持的主角。
那主角也分很多版本的嘛,她碰巧就是智商不怎么高能力不怎么强的那种。
“个人有个人的命运,我的命就是享受生活,享受世界。拯救世界又不是我的使命,我可不在乎,我最在乎的应该就是我的钱能够我挥霍多久,并且怎么才能更好的挥霍享受。”沈洄昀轻佻地挑眉,“你之所以总想着拯救世界,无非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在乎,牺牲自己,是既不用再活在这个世界承受当穷光蛋的痛苦,又能获得一个好名声,稳赚不赔。”
“……”裴喆垮着脸,“你嘴这么毒你妈知道吗?”
“知道。”沈洄昀风轻云淡地回答。“算是深有体会了。
不过我不觉得我嘴毒,你要是觉得说实话也算是嘴毒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
那这么说的话,她还比沈洄昀她妈幸运点儿,起码她只是短暂地被荼毒。
眼见裴喆左瞥右瞥的,沈洄昀好奇:“你在找什么?”
“哦,找你的情商。”裴喆淡淡回应。
她也是贱的,净找些不存在的东西。
……
然而,林疏对此二人媲美戏剧家作态的心路历程完全一头雾水,她当下可没工夫去想这些。
……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林疏在仄砚翻阅李院长个人档案时出声询问。
她最近一直在实验室待着,不是实验室就是员工寝室,几乎没出过门,外面的情况她不怎么了解,也没空隙去找别人询问,常跟在自己身边的沈洄昀和裴喆都有听她的话乖乖待在研究所,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周边的街道,从她们那儿也了解不到什么。
“不太妙。”仄砚手里还捏着纸张,保持着阅览的动作,视线却挪到提问的林疏脸上,“就这两天,市民的表现很异常,大面积地违反常规,天不怕地不怕的,与他们的日常行为基线截然不同,就像一夜之间全得了疯病,你们没出门是很明智的选择。”
“看样子是潜伏期结束了。”林疏面色凝重,“上边儿有采取什么措施吗?”
“其实在你们没上报之前,上级就意识到问题了,只是不知道问题的源头,只能抓典型,尽量安抚,那些实在难以约束控制的只能关进精神病院了。”仄砚摇头,“不过很显然这并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按当前的情况,要是真全关进精神病院,眼下最紧迫的问题就是建造精神病院紧急扩容了。”
“……”林疏苦哀哀地笑笑。
仄砚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忽然问:“你有多少把握?”
“什么?”
问得太突兀,林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仄砚眨了眨眼。
“哦——”看着她的神情,林疏终于反应过来,她面色复杂,“其实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只是,完成之后还需要测试,技术层面的不用担心,目前最亟待解决的是人。”
“人?什么人?”仄砚不解。
林疏:“需要一个人,主动奉献精神潜入网络世界破坏核心。”
仄砚:“就像拿着锤子敲击玻璃最薄弱的地方那样?”
林疏:“嗯,只是需要意志尤为坚定的人,除此之外,还需要勇气,毕竟结果怎样能成功与否谁也不能打包票,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当然,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尽全力提供帮助。”
两人均陷入短暂沉默。
林疏眼神坚定:“这也不能强迫别人,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上。”
“不行!”仄砚当即否定她的想法,“你不是还要操纵仪器吗?会找到的,世界上不缺乏这种人的存在。”
林疏垂眸,神情并不明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那个裴喆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仄砚挑眉,“她父母不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吗?能拯救自己的父母,她一定也很乐意吧,不如你试试,问问她的意见。”
“她年纪还小……”林疏并不想采纳她的建议。
那也就是说,其他的条件她都满足了?
“年纪小不是问题。”仄砚神情冰冷,显得不怎么近人情,“人总是在困境中成长的。小孩子的英雄主义可比大人纯粹强盛,我想,我们也没有理由完全不给她机会,没准会成人之美呢,我也没有强迫的意思,你问问也损失不了什么,她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这跟利用她有什么区别?”林疏还是觉得不妥,她怕的不是利用裴喆,而是裴喆不知道这是在利用她。
“不,是互惠互利。”仄砚目光如炬。
“……”林疏眉头紧蹙,没应答。
“……”仄砚没什么感受,若无其事地将视线重新回归到档案上,“李院长身边是有一个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吗?”
“是有一个。”林疏点头。
仄砚看着档案的其中一页纸上李院长和另一个女性亲密挽着的照片,那一栏要求详细记录生命中“最亲密无间”的人际关系及该关系人,其中包含关系人的完整信息,关系深度与性质的描述及关系证明与影像材料。
“叫什么名字?”仄砚问。
她说话总给人一种在审问犯罪嫌疑人的错觉,林疏没计较,只当她是职业病作祟了。
“安倩,”林疏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说了出来,“她们关系匪浅,老师年轻的时候有严重的胃溃疡,一次饮酒过量后引发胃动脉破裂,导致急性消化道大出血,是安倩给她捐的血,也是碰巧安倩和老师血型匹配,否则真的生命垂危。”
“是吗?”仄砚看着纸上显赫的两个字“安倩”。
对上了。
“她们直到最近还在联系吗?”仄砚问。
“太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一直都保持联系是真的。”林疏说。
仄砚:“你知道她家地址吗?或者工作的地方?”
“住址不知道,她动不动就买房搬家,但是她现在是寰宇科技的董事长兼实际控制人,你需要的话,我把地址发你。”
“谢谢,”仄砚小幅度地点点头,“你继续忙吧,我出去一趟。”
“好。”林疏点头。
她只是凝望着对方的背影,没多问仄砚去哪儿,猜出八成是去安倩的公司找她了。
仄砚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这会儿也不知道她和沈洄昀两个吃上饭没有,希望别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