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胀痛。

她伸出双手想揉揉太阳穴，被左手拿着的娃娃阻碍。

她像是重拾记忆的人，定睛久久凝视着，终于记起自己手里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呲啦——

沈洄昀突然躁郁起来，用粗暴的蛮力撕扯掉娃娃身上那件找了国际知名专业设计师花高价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脸上表情幅度过大，几近扭曲，疯狂阴鸷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丝无力的委屈。

这还没完。

还不够。

发泄过后，沈洄昀面部已经恢复平静。

她冷着脸，挨个掰断它的四肢。

听着那些脆响，她忽然病态地觉得无比的畅快。

她的小腿稍稍用力，小幅度地拨动秋千，将被做成人彘的娃娃高高举起，堵住不带丝毫温意的太阳，眯起眼睛，轻轻地对话。

“为什么？”

“你骗我。”

“沈昱也骗我。”

“你们为什么都欺骗我？”

“为什么你要在我的面前当任劳任怨的圣父，在妈妈的面前当贤惠的丈夫，却在我们的背后当被精虫控制大脑的淫-荡的贱人，为什么要在让我们在对道德无能的那个你浑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让我和妈妈歉疚悲恸的死法死去，给你送行。”

“……”

“我讨厌你。”

“我恨你。”

“品叙白”：“……”

它当然给予不了任何回应。

-

“大姐姐？？”

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沈洄昀高举着娃娃的手放下，视线循着下来，降落在一个小女孩的脸上，看着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也许是在家人的强烈要求下她全副武装，包得跟粽子似的，很笨重，全身上下只有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暴露在外面。

“……”

沈洄昀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什么事？”沈洄昀兴致缺缺。

小女孩：“这个娃娃你还要吗？”

沈洄昀：“它坏了。”

小女孩：“对呀，就是因为它坏了，我才过来打扰你的。”

沈洄昀不解：“你要个坏的娃娃干嘛？玩收破烂的游戏吗？”

“……”

“我不收破烂。”小女孩有鼻子有眼的解释，“因为我没有娃娃，好的我也没有，所以没什么好挑的。”

她一本正经地指着娃娃。

“我刚在一边偷偷看到你把娃娃的胳膊和腿掰断了，我猜你应该不喜欢，也许有想扔的打算，就想着你要是扔的话或许也可以送给我。”

“……”沈洄昀沉吟片刻，“我确实不要了。”

“那可以送给我吗，我刚刚在那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很久。”小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

“你还挺懂‘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争取’的。”沈洄昀古怪地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娃娃，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坏心思，“我要是拒绝你呢？”

“要是拒绝我……”小女孩挠挠头，“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张脸上分明是比较遗憾和无措的。

“那好。”

沈洄昀的恶趣味得逞，心满意足地起身。

小女孩看到她的动作，稍稍后退了下。

沈洄昀向旁边的垃圾桶走去，毫不犹豫的把残缺的娃娃扔到了垃圾桶里。

扔了啊。

小女孩默默叹了口气，转身有些落寞地要离开。

垃圾就要丢在垃圾桶里。

对这样的处理，沈洄昀满意地笑了笑：“爸爸，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容身之所。”

她回过头的时候，正看到小女孩有些可怜兮兮的小背影。

“喂——！！”沈洄昀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嗯？？？

小女孩停下脚步转身，一脸懵：“怎么了大姐姐？”

“你干嘛去？”

“我回家。”小女孩反问，“你呢？”

“给你去买娃娃，你不去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沈洄昀恹恹回应。

“？？？”小女孩呆滞在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真的吗！！！”

“你再不跟过来就是假的。”沈洄昀一脸不耐烦。

“我过来了我过来了——”

小女孩向她飞奔过去，兴奋地嚷嚷，嗓门直接把沈洄昀的后半句话盖了过去，生怕这个性情阴晴不定的大姐姐再反悔。

“至于这么兴奋吗，小孩子的快乐果然这么简单。”沈洄昀嘟囔着走在她身后，“地面的结冰还没完全融化，你走慢点，摔了我不负责。”

两道一高一低的背影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砭骨的凛冽朔风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