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多不好意思。”裴喆又在桌子下摩挲大腿处的裤面,她自觉沾了林疏的光,心里却早就做好了再也不来的打算。
“没什么的。”叶女士有些俏皮地对她wink,“别觉得你是承了林疏的情哦,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只是作为店老板发挥自己的特权,单纯看你合我眼缘,要知道,能让我看对眼的人超级少的,想必小喆你也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裴喆原本想脱口而出自己没什么过人之处,她对自己的平庸一向清晰,不需要她人提醒,但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谢谢。
或许是出于避免后续的麻烦,亦或者是出于身旁林疏潜移默化的影响,她亦觉得自己需要改变一下自己过度自谦的口癖。
……
尽管这些天见识到这么多智商上完全碾压自己的天才,裴喆也意识到自己的平庸,不,她或许早就清楚的意识到,不过,她还想再坚持,再挣扎一下,怀揣着某种难以言表的精神和情怀。
即便是待烹的螃蟹做着无谓的挣扎。
但这种心气儿是必不可少的。
裴喆无法想象自己真正承认自己泯然众人时的样子。
太可怕了。
她只是单纯幻想一下都觉得心悸。
即便生活上对自己有着清晰地定位和评估,但精神上也必须时常抱有某种罗曼蒂克主题的幻想。
“那我呢?”林疏眉毛单挑,看向对面显然将自己亲生女儿抛掷脑后的母亲大人。
“你什么?”
叶女士一副不知所云的面色。
“我也免单吗?”
“当然不。”叶女士果断又绝情。
“为什么?”
“小喆是小喆,你是你,你们又不一样。”叶女士轻哼。“再怎么是母女关系,进了咖啡店该买单还是要买单啊,我这也是正视你消费者的身份。”
“诡辩。”林疏木着脸哼哼唧唧,“坑我就坑我吧,还费劲儿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怎么不算是对你花心思了呢?”叶女士笑得没心没肺,“你自己好好调理调理吧。”
“我也只能自己调理了。”林疏很戏剧性地叹了口气。
闲扯了几句,叶女士那边又新进来了客人,忙碌起来,两人咖啡也喝完,没什么多余的闲情逸致,不打算再多逗留,林疏开车送裴喆回到学校后掉头一路开到了研究所。
之后的几天,她依旧是家和研究所两点一线地来回走动,每天到了研究所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中午匆忙扒拉几口叫来的外卖又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
这天,林疏依旧按照惯例出门。
在车库停好车,林疏迈着不算轻松的步调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门口,她脚步一个猛刹。
“……”
“你蹲在这干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堪比守门神一般蹲在她办公室门口的人,神情一滞。
林疏往后退了一步,俯视着沈洄昀。
在交流上,她并不主张使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对方,人类被动地曝光在现代科技新兴技术下已经失去了部分平等,她同样置身于被观测的客体之中,同样有所介怀,只想尽自己所能留存其它的,相对的平等和平视。
但沈洄昀被动地让她站在了这样的高位。
沈洄昀胳膊架在膝盖上,听到她的声音后缓缓抬起脸。
她头发像刚和人进行过一场肢体搏斗后的战损状态,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到泛着青,瘦削凹陷,萎悴不振,眼下的乌青晕染了整个眼袋。
“你几宿没睡觉了?”裴喆被她的面部状态吓了一跳,面上却依旧没什么大的表现。
“记不清了,不重要。”沈洄昀微微眯起眼,摇了摇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倦怠感。
“……”
林疏瞥了她一眼,开门进了办公室。
“……”
沈洄昀看着留了一条宽宽的缝的门,踌躇着陷入沉思。
“进来吧。”
不过片刻,办公室里传来林疏的嗓音,听不清是以怎样的情绪说出的。
沈洄昀心头一喜,硬撑着蹲到半麻的身体龇牙咧嘴地进了林疏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