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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喆正准备应好，上衣棉服兜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得嗡嗡作响，有人来电，她拿出手机，亮的有些刺眼的手机屏幕上呈现出文书翊三个醒目的大白字。

她向璃津子示意，摇了摇手机：“我接个电话？”

“嗯，当然。”璃津子笑着点头。

璃津子为避免处于尴尬的听觉三角区，在电话接起的那一刻就有意识地双手背在身后向远处挪动了几步，留给裴喆通讯时适度的私域空间。尽管这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行为，但她自发的行为让本身就注重边界感的裴喆内心对她的好感陡然升级。

这或许在璃津子的日常生活里很常见，但对于裴喆来说却不是那么泛常。

裴喆刚才接起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对面就传出大声的带着隐忍的愠怒的嗓音，她紧急避险把手机拿远了点：“手环你晚上回宿舍我给你，我现在刚从惠立医院出来，正在往回走。”

裴喆依稀听到对面汽车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可以啊，这么有实力，顺利吗？”裴喆问。

“还行。”文书翊似乎不愿多说什么。

“好好好，辛苦了，晚上回来。”裴喆摸不准她此刻的脾气，但她约莫能够察觉到这股怒气并不是针对她的，她也就没有多问。

“晚上回去给你带奶茶。”裴喆说。

“这没什么，你不带我也会做这件事的。”文书翊铿锵有力地说明，发表宣言似的，在给自己的友谊表忠心这点上她从不含糊。

“嗯，我知道。”裴喆眉梢带了点笑意，心想还好自己不吃这俩人的友谊醋，不然这会儿谈话的性质就变味了。她对于友谊比较悲观淡漠，并不像文书翊这样，这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经历的都是阶段式友谊，在寝室夜晚，大家躺在床上聊天提到以后毕业也要经常见面聚会时她都不插嘴不接话。

对她而言，这种话只是一种畅想，未曾有人对她实践过，亲人是，朋友亦是。想得更恶毒一些，就是一种诓骗。

“你不忙的话最好现在回来，这东西我拿在手里心里不怎么踏实，万一再有个什么意外。”文书翊语气中流露些许担忧，把挂在前胸的小帆布背包往怀里摁紧了点。

在前往医院前，裴喆向她科普了手环的变态点。

危险系数这么高的玩意儿，简直是个烫手山芋，她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在这段回程路上被什么不法分子给抢劫。

“好，那我现在回去，我现在就在学校，应该会比你早到寝室，回来的时候慢点，我等你。”裴喆表示理解，给文书翊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挂断电话，瞧见不远处的璃津子，她穿着加绒的玛丽珍鞋，正背着双手百无聊赖地用圆润的鞋尖轻轻踢墙壁。似乎有些投入，没察觉到裴喆电话已经接听完，她是不是还正期待着不久后的约会，想到这里，裴喆心里的歉疚像冰块被放进没有起火的干锅里反复煎炒，凉意渗透铁锅沁透心脏。

裴喆朝她走过去，出声：“那个——”

“嗯？电话打完了吗？”璃津子如梦初醒一般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重新拾起笑脸。

“对，但是，可能有点抱歉。”裴喆嚅嗫，她像一个刚行窃完还没来得及处理赃物就被主人家架到警局让陈述罪行的窃贼，没有用任何刑具，却用一双孩子般纯洁天真的眼睛严刑逼供来回鞭笞。

“怎么了？一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璃津子关切询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不是。”裴喆庆幸自己此刻的脸色很好的被黑夜覆盖，否则一定很逗，她挠了挠脸，“只是又得对你说声抱歉，我有点事得立刻回寝室，今天晚上没办法陪你逛街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哦——”璃津子笑笑，“我以为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啊，怎么？难道刚才小喆你不会就是在纠结怎么跟我说出口吧？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裴喆被这一连串温柔的问话臊的脸红，很急切的，生怕她误会什么，讪笑道，“我只是自己心里比较煎熬，因为确实好像我们总是在约下一次的见面，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还都是因为我的问题。”

“但那并不是你有意为之呀，对我来说，你和你心里的这场约会一样重要，没关系的，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也不会因为一次两次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在背后诟病你，改变对你的看法。很多时候，对朋友的容忍度总是要高出一些的，我也很开心你能对我坦率表达出你的想法，我们的关系会因为你的举动更加稳固的。”

“更何况，其实是你一直在帮我。”

“……”

裴喆摸了摸脖子：“你这样我反而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不如这样吧，下次我约你，我请你吃饭，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

“好啊。”璃津子歪头笑着说，“已经开始期待了。”

她即时的期待让裴喆觉得紧迫，她意识到下一次的约会也要尽快提上日程安排了。

说完，两人挥手道别。

璃津子盯着裴喆步履匆匆迈向前方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她的一张笑脸隐匿在黑暗中，转身经过连接对面教学楼的连廊，拧开了里面的一间空教室的门把手，平静地向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探望了一圈，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很快又消逝。

有一只折了腿的小鸭子飞走了。

是哪个好心人救了它？

她短暂的停滞后垂眸轻笑，“吧嗒”一声将门轻轻阖上，转身离开了。

御景湾别墅区3栋。

房间里空寂，青年人面色难辨，他手指交错，安静坐在沙发上，分毫不动，正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门锁“嘎哒”响起，他终于抬头向门口看去，门口风尘仆仆的女孩儿进来，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活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