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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院长室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那个女生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眼神像能蛰死人的毒蝎子,但她调动脑库搜索了个遍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个人。
平常因为办公室离得近,她们碰面也是常有的事,但林疏平日里做事周密,没犯过错误,与她最多也只是点头之交。
算了,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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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这么快就进去了?”
“……”
林疏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裴喆正好下课,此刻正散漫走在校园被疯长胶轕的花草簇拥的一条冷僻的木板廊道里,下课时间来来往往人群熙攘,这里僻静一些,没什么人来,正合她的意。
“我还以为不管怎样要抓院长那种头部领导总不是轻易的事情,竟然没有一点铺垫,这抓捕力度倒是蛮大的。”裴喆错愕,在电话这头忍不住感慨,她还以为像院长这种层级的人位置一般没人能撼动,最起码也得缓慢推进,谁知道这么迅猛。
虽然说到底也是自己人。
即便如此,裴喆内心还是觉得她在那里也不会真的吃什么苦头。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相信很快就会出来。”裴喆还是尽了朋友的本分去安慰,毕竟是林疏的亲亲老师,她这会儿指定心情非常沮丧,尽管她觉得院长也是罪有应得,虽然这种恶果也不是她故意促成故意的。
但是总得有人去承担。
“我没什么事,你放心。”林疏眸光晦暗,语气平静。
“嗯,我也相信你能应对。”在这一点上,裴喆对林疏还是很放心的,比对她自己放心。
人与人秉性各有不同,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韧性并不强,甚至很脆弱,不过她也没想过改变。很多时候她都认为良好的品质是一种天赋,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是基因,并非要经历九九八十一个磨难,虽然这听起来很像在为自己的低劣找借口。
不论怎样,在这点上她很钦佩林疏,好像情绪完全不能影响她正常做事的步调。
“对了,夏珍珠的手环,在你能力范围内的话,还是尽量帮我把它收回来,这东西留在她身边还是不妥当。上次我找她的事情她的反应比较过激,可能也有并不信任我的缘故,毕竟初次见面,还是太陌生,有些事情还是熟稔的人比较好操作。”林疏说。
“我尽量吧,这个我也没法儿保证。”裴喆扣了扣脸上被剜去一小片的肉坑,说了模棱两可的话,她习惯性这样,但这样的语言模式总会引起人的不满。
她始终觉得话没办法说得太绝对,她不想让别人的期待在达到一个很高的阈值后落空,很多时候,明明她都没有要求被期待的目光包裹,但别人总那样做,以至于没达到预期时她最先担心的并不是失败本身,而是看到别人期待落空后失望的眼神。
电话那头的林疏语气里并没有表露出扫兴,只是像聊着什么家常那样依旧稀疏平常:“好,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事的话我再联系你。”
又来。
裴喆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提起这茬儿裴喆就头痛地着急挂电话,这些学习好的不会以为知识对谁都热忱吧。
“对了,这段时间在学校尽量避免和别人起冲突。”林疏倏然加重声音强调。
“OK。”她尽管应下。
这句话她认为千提醒万提醒都不应该给她提醒,毕竟自己并不是刺头儿,这张扑克脸往那一放也没人乐意贱不嗖嗖来招惹她。
可能也怪她缺心眼,从小到大都认为身边的人跟自己都没有什么矛盾,即便有也只是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但那就更不能算矛盾了,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不过也懒得做解释了,一句关心的话而已,没必要和别人争论地脸红脖子粗。
挂断电话后,裴喆还不打算离开。
今天阳光不错,打在脸上的时候像热水蒸腾冒的白气扑面,暖烘烘的。
她连上蓝牙耳机放歌,找了个没有被花草攀爬的椅子取出卫生纸擦了擦,慵懒躺着沉浸地听,这个时候好像外界一切纷纷扰扰都和她切断联络了,她喜欢这种被一切隔离在外的感觉,有时候会突然精神恍惚,像被从三维世界剥离,所以也不好太过沉溺。
躺着躺着就有了困意,被这股暖意氤氲怀抱着干脆摘掉耳机浅尝辄止地眯了一觉。
“……”
直到被不远处激烈地争论声吵醒,听嗓音是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对。
裴喆原本没有偷听情侣吵架那么邪恶的癖好,只是那内容被风卷着一字不漏地灌进了自己的耳朵,想不听清都难。
不对。
听了半晌,裴喆推翻自己刚才的判断,那应该不是情侣,女生并没有给他名分,只是男的一厢情愿猛烈追求,说是猛烈,但也没有多猛烈,就是买了几次珍珠奶茶,然后就要求人家答应做他女朋友。
“……”
争吵也是因为女生不同意,男生觉得自己被诓骗了巨大的经济投入却半点没收到回报恼羞成怒,缠着势必要得到点什么。
这种事情裴喆实在没兴趣理会。
每天太多这样的事情上演,也是见怪不怪了。
裴喆原打算忍一忍再眯一会,毕竟难得享受这样的时光,但那争吵不断,像是打定主意不让裴喆如愿以偿了,裴喆只得绝望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准备转移阵地。
被惊扰好梦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开心,裴喆更甚,眉头蹙成个“川”字,嘴角往下垮着往争吵源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