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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凑巧打了个时间差。”
“我已经待在这里十分钟了,目前看来这种情况可以排除,除非她的排便实在不怎么通畅。”
“……”
那也不是没可能。
“是珍珠出什么事儿了吗?”
“……”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见半晌得不到回应,文书翊侧头看向裴喆,就见她望着手机发愣。
林疏那边紧接着发文字过来:“我目前就在病房里,里面没人。床也是冰凉的,她人不在应该有一会儿了。”
“那会不会是她爸妈带走了。”
“我现在就跟她父母在一起。”林疏回复道,“她们刚从外面回来,这会儿状态不是很好,我会尽量安抚。你别太担心,好好上课,我们先尽可能四周找找,也许她只是在医院的某个角落坐着沐浴阳光,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林疏几乎是用同样的说辞来宽慰夏珍珠心神不宁的父母。尽管这宽慰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或多或少会有些积极的心理暗示和引导,不至于刹那方寸大乱跌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孩子的心理脆弱性会显著触发父母的应激性照护反应,这一点从当前夏珍珠的父母身上得到了具象化的验证,眼前这个女人,也就是夏珍珠的母亲夏女士,她通红的眼眶和眼下严重的乌青都在说明这是不容置喙的。
尽管她已经强装镇定。
而夏珍珠的父亲,她身旁的这个男人,承受能力似乎并不比身旁的女人强多少。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被这个男人溅到焦躁的火星在身上,因为这对当前的困境不会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起到某种反作用,于是很小幅度地晃动身体,站得离他远了些。
当然了,在林疏看来,男人的脆弱和女人的脆弱并没有什么两样,她一向这么认为。
她身上所具备的常态的疏离依旧客观。
也不能干坐在原地等待情绪和事态的发酵,仓促的冷静过后他们就分头在医院里四处寻觅夏珍珠的踪迹去了。
“很离谱哎,参考珍珠早上我们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身体状况,我不觉得她的体力能支撑她下床走这么长一段路。”文书翊皱着鼻子,满脸匪夷所思。她当时甚至都不敢大力地拥抱夏珍珠。
“说得对。”裴喆同样困惑,她当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她们进病房看到的那副脆弱的场景,但这也正是与当前事实相矛盾的地方。除非借助她人的帮助。
“要么就是有人做她的辅助。”文书翊将裴喆的心声说了出来。却又更迅速地推翻,“但这又未免夸大,真有这种活儿,她不找我们还能找谁,难不成是走廊上偶然遇见的护士吗,我姐现在这么有本事了吗。”
夏珍珠的社交范围并不广,三步路也就走到头了,当然这并不能判定她为人的褒贬倾向,只是简单作为阐述。
“难说,先看那边怎么说,这会儿能不能找到。在医院里面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是比较麻烦了。”裴喆摇头。
“希望能早点找到吧。”
“嗯。”嘴上真心实意应承着,但为什么她的内里莫名生出了不道德的亢奋,她在期待与自己思想背道而驰的事情发生。
太邪恶了,她内心突然生出一种歉疚的情绪,但又完全没有头绪去哪里赎罪,隐晦的庆幸这种心理没有任何人发现。
她正在对自己犀利的谴责中保持缄默,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的白板。倏忽被回过神的文书翊打断。
“裴喆——”
裴喆侧脸:“怎么了?”
“不对啊……”
“……”裴喆被文书翊这双鸡贼的眼睛看得竟然有些心里发毛,却也是不知所谓,只能顺着她问,“哪里不对?”
“刚跟你发消息的那个是你的朋友吧。”文书翊问。
裴喆点头,说朋友总感觉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但说到底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亦或者骄傲的,刨去一切个人人身以外社会赋予的东西,剩下的就只是一段友谊。
“既然是你朋友,而我又不认识,所以几乎可以排除对方和珍珠认识的可能性,那为什么她会去医院找夏珍珠?”
“……”
文书翊福尔摩斯上身,持续发力:“再结合你今天上午那个鬼鬼祟祟的样子,我猜你今天上午跟我分开之后就是去找她了吧,毕竟是上午才探视过珍珠。虽然我不知道你去找她具体干什么,但是肯定和夏珍珠有点牵扯,你告诉了她珍珠的地址,肯定是珍珠身上有她想要得到的答案,而又必须是她亲眼验证才能确定的。具体这个事儿的性质嘛,说大不大,但是肯定也不会太小。”
裴喆将食指放到她那两瓣喋喋不休的嘴唇上,礼貌微笑:“行了,给你的脑子安装一个防沉迷吧,不许再说了。跟探案似的,再扒下去我底裤都不剩了。”
文书翊憨憨一笑:“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这人嘴严实,会做人,不会出去跟别人胡说八道的。”
裴喆手支着下巴,手肘摁在课桌上斜睨她,嘴型起伏不大地嘟囔,说出来的话却让激情洋溢的文书翊感到寒彻骨,像是法官判处死刑:
“茂茂老师的小眼睛正盯着你呢。”
“……”文书翊一瞬僵硬了,犹如腐朽老化的机器那样小幅度慢吞吞地转换成正确坐姿。
“我靠,你不早说。”
话从文书翊嘴里过一边,出口的时候已经黏糊地听不清完整的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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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下课,裴喆的手机就弹出来林疏发过来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