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拍拍金碎玉的肩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本就言错不该议论神官,神官都是过了天君的眼的,我们如此妄议已是对天君的不敬了”
金碎玉小声嘟囔“神帝才不会这么小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顾林拿着刻刀差点划到自己手上
“金渝,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碎玉笑着“我都忘了我要来干什么了,除了京城内外面都下初雪呢,你们陪我去看雪吧”
顾林将刻刀放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他看“昨日找姑娘,今日要看雪,你事怎么那么多”
金碎玉过去拽着他的胳膊“我还没见过雪呢,你就陪我去吧”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多没意思啊,我不要你们陪我去”
少年将倒好的茶放在他的桌上也劝道“是啊,去吧,我也还没见过雪呢”
顾林望向他“你俩去,我不去”
金碎玉说“不行,没你出不了城门”
“我将令牌给你”
“不要么,一起去吗,顾林,顾小王爷”
顾林不为所动,金碎玉实在没招了,往前凑凑挤在他身前
“哥”
“......”
“求你”
“......”
“哥”
少年在旁边开怀大笑“哈哈哈哈,金渝咱们出去吧,主子他同意了,让他收拾一下”
那天,雪落无声,天地一色,三个少年都穿着红衣像是融进雪里的梅花,被整个世界裹进一片温柔乡了
也是这一夜,一束火光划过浓墨的黑夜,轰然绽放,五彩交织的火花还未来得及完全散落,另一束紧接着绽放,照亮着半边的天空,黑夜被装点的热闹又浪漫
本已经进了屋的人们都纷纷出来观望,院外已经熄灭的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他们双手合十在烟花照亮的黑夜里,在万家灯火下,雪夜烟火声,求所愿皆成真
迎着烟花落,金碎玉站在冰莲城的正殿外又看到了那姑娘
她着一身黑今刺绣华服,立在最高处,衣摆间金线勾勒的云纹与瑞兽在光影里流动,金冠垂落的流苏随动作轻晃着,眉心一点金色花钿更显眉眼沉静
那一双含情眼里,在看不得半点含情脉脉,全是寒眸冷睨,没有半分波澜,只静静落在跪落人的身上清冷如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便透着一股杀气
因这双眼睛天生带柔,那杀气被含情眼裹挟不显暴戾,反倒格外阴寒刺骨,似温柔刀,一眼就叫人脊背生寒,浑身发冷,心头发颤,不敢直视
那跪地的人拽着她拖地的裙摆不住的在磕头
金碎玉当时有私心的,如果他将这姑娘的画像画下来拿给顾林看,就知道她是那神界帝君,天命神女
安平公主
为什么你唤安平公主而不是安平帝君
因为神界无帝君,唯有安平
那为什么是公主
公为尊,主为心,我为尊,生灵为心
“可是为什么你不救他呢”金碎玉手指摩搓着腰间的玉佩,眼尾微红,话音却很轻像是在闲聊
“如果你救他,他就不会死”
安平垂眸不语
“你明明能救他的”
“明明能救他的”
金碎玉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下去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双手拄着桌子腾的站起来,眼尾泛着红,眼睛里隐隐约约有着红血丝,声音却极轻
“为什么”
安平抬眼看向他“能并不代表可以”
金碎玉看着她平静的眼睛,还是那双含情眼却一点情都没有,就如同怪物一样平静的让人害怕
金碎玉跌撞着坐回椅子上“我知道不能怪你,可是对不起,我做不到不怨你”他将脸埋进手掌里“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那些人都能......却对你选定的人这么绝情”
安平看着他“我并没有用神力,我没有改变什么,如果我能以一个平凡人帮助他我愿意舍命去救他”
太多的身不由己了,金碎玉都明白一切都是注定的,不管怎么改变都会走向那一个点,只不过是多拉一个人下水而已,她本可以高坐神坛的,当年如果不是她出手现在的结局只会更惨
天罚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知道,但是他见过无间地狱的罪人,神罚都能让人痛不欲生了,天罚又能好到哪里去
良久,金碎玉揉了一把脸,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出来“抱歉,见笑了,我让人在上一杯茶”
“不......”
用了
天空就炸开一朵金色烟花
两人都回首看向身后的烟花
“是京城的烟花信”金碎玉说“有人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说不明的意思
京城已经好久没有放过烟花信了,烟花信一出就代表出了大事,冰莲城已经熄灭的烛火全点亮起来
“君主没在寝殿吗”
“没有,该找的也已经找遍了,都没有”
“这大半夜的能去哪里”
“你那边找到没”
“没有”
“通知禁卫军去搜京城”
“报,君主已经前往于府了,大理寺也已经往那边赶了”
“去通知五位阁老”
“是”
黑夜漫长,黄泉路上我让他们来为你陪葬了
“这行字你已经盯半天了”叶俞打了一个哈欠“你看出什么来了么”
顾林皱眉盯着那行字片刻才开口说“我没看字,你看旁边那奇怪的花纹”
“看了,跟边城柱子上的一样”叶俞瞄了一眼那行字旁边的花纹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林指了指花纹“边城柱子上的纹路不清楚,这个纹路太清楚了”顾林用手指摩擦着纹路“就好像要告诉你这是谁刻下的”
叶俞眯了眯眼“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嗯,话是没问题,但是于家满门被灭就很有问题了,自从回来我一直在探查他的下落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出现在这”
叶俞挑挑眉“挑衅你?”
顾林在他额头点了一下“是在挑衅你,谁想要你命呢”
叶俞哼笑一声“那就给他好了,我不在意”
“我在意”
“边城或许是年久了纹路淡了,这是新刻的纹路清晰不应该正常么”
顾林摇摇头“我之前很喜欢刻东西,雕刻的深浅是不会改变的,你雕刻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子,你上手摸过你就会发现这个明显比之前我们见过雕刻要浅”
“那看来真有人要取我性命”
“还没那个本事”
顾林看向叶俞,叶俞也在瞅着他,眼里带着点不屑,顾林忽然就笑了
唉,怎么办呢,这个人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精准的找到命中他的那个点,过分危险
得把这个人藏起来,才能放心,君王误早朝原来是真君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