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止住念头。
离十一点恐怕不到10分钟了!
不知道二楼什么情况,反正一楼的活不管人的鬼的她都干完了。
众鬼默然无语:原是我们来得不巧了。
沈宴不知道有没有取到水,按道理来说,护士的职责有一条就是给病人喂水,但难保有意外。还有一点时间,她要去确认一下。
自然地抓起一瓶水,她扶着楼梯扶手,按照记忆跑向沈宴的病房。
临到了门口,她又猛地停下,脱下了脚上的红鞋,然后慢慢打开了门。
沈宴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眼蒙黑罩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红唇微启,有些气喘吁吁,手里攥紧了一瓶水,脚上没有穿鞋,急匆匆地摸黑向他靠近。
熟悉的香味袭来,他心中一动。
装作被吵醒了的模样,他问道:“护士长,怎么啦?”
“哎呀,小沈!看我这记性,白天你不是要喝水吗,我刚想起来给你带过来。打扰你睡觉了,不好意思!”
李泠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沈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水,“你辛苦了,我刚刚问一个护士要过水了。”
所幸沈宴的病历单上显示他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一个人格狂暴,胡言乱语,另一个温文尔雅。李泠仍记得病例单上的一行大字:狂暴患者出现时,请立即电击治疗。
如今他彬彬有礼,符合其中一个人格,倒也不算暴露。
李泠不再多话,立刻扭头就走。
她悚然感到一阵古怪。
总觉得...有诡异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同时,她开始感到脸前有点发痒,好像有若有若无的空气还是什么,在轻拂她的发丝。
难道是二楼的走廊窗户没关紧?
可她不敢贸然摘下眼罩,即使附近空无一人,坠针可闻。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攥住了她。
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心念一动,默默计算着,还有五分钟左右到十一点,按照护士长规则守则中的“十一点前回房睡觉”,她必须得回三楼了。
不过,这种诡异的感觉是在不太好...
李泠忍住立刻逃跑的欲望,有始有终地穿上鞋,跺了跺脚,装模作样地路过闵行的病房,咳嗽了一声,这才折返回来上楼。
尽力忽略那股怪异的感觉,她摸着黑,赶在十一点前回到护士长值班室,倒头往床上一躺。
......
当听到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传来时,闵行立刻心有所感,但直到李泠熟悉的咳嗽声传来时方微微睁眼。
余光瞄向窗外,却见到了此生最惊悚的画面!
李泠头戴黑色眼罩,双手摸黑行路。
但她的头顶,却无声地倒吊着一个红衣女鬼,她长发垂下,一双怨毒的眼睛从发丝中突出,冰冷地贴着李泠的额头,沥青般粘稠的毒怨几乎化为实质!
而李泠的周围,更是站满了机械僵硬的女护士,她们贴着走廊另一边,没有一个动作,没发出一丝声音,唯有充满恶意的眼珠子随着李泠的移动而移动。
如若李泠稍微往走廊另一边探过手去,她便能摸到这些监视着她一举一动的女护士!
倒吊着的红衣女鬼更是行动敏捷,她的脚似乎与天花板融为一体,连一丝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有,跟随李泠时只有长发不时飘动,而这也正是李泠脸前发痒的原因!
闵行胆战心惊,饶是老练如他,后颈的汗毛都无声地立了起来。
他的呼吸声一下子无意识加重,余光就看到窗外无数道护士和倒吊女鬼的视线无声地转向他。
呼吸凝滞,屋内的空气陡然阴冷起来......
......
八点半的震动闹钟准时响起,李泠难得睡了个好觉。
昨夜回到护士长值班室后她就立刻钻进被窝,时间刚好卡在十一点。既然护士长值班室的最后一条规则指出值班室绝对安全,她干脆就放心闭眼,也不管屋外的诡异声响,甚至还做了个香甜的美梦。
所以当她九点去查房时,看到闵行才会轻微吃了一惊。
他眼下一片乌青,本就不白皙的脸更添蜡黄,像是老了十岁。
李泠极力忍住笑,维持着护士长的人设和身份。
“这位病人,你怎么啦,睡得不好?”
“呵呵。”闵行嘴角抽动,幽怨地看着面前难掩幸灾乐祸之意的女子。
昨天李泠是跑了,可那倒吊女鬼和剩余的护士却围了过来,冰冷恐怖的脸挤在他的玻璃窗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脑子一片空白,光速闭上眼,动也不敢动,可那粘稠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消失,就这样,他又惊又怕地度过了一整夜,唯恐自己的装睡不够逼真,又时刻警惕着她们来敲门。
一夜无眠。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不过他并不准备告诉李泠,就让她接下来的三夜查房在紧张刺激中度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