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在房间里解决吧,大不了伴着臭味睡一夜,男子汉大豆腐,顶多被嘲笑几句!
思及此,他打起了退堂鼓,抬起的脚慢慢收了回去。
门外仍是大团的漆黑,突然——
他透过些微的皎皎月光,注意到另一间客房也微微开了条缝。
是沈宴!
他显然也十分谨慎,伸出食指比在嘴前,示意王潮不要出声。
一个对视,他眼神奇怪地看着王潮仍搂住下半身的双手,“丢人”二字就差明晃晃地写在了眼睛里。
王潮立马松开手,羞涩一笑,然后他看到沈宴指指不远处的卫生间,似乎在犹疑地询问道是否一起,看来他也想上厕所,又不敢一个人去那。
毕竟李泠曾推测过噩梦里的“鬼”很少会同时袭击两个人,一般落单的人会更危险。
这边王潮眼神一亮:好兄弟!够默契!当即比了个大拇指。
眼见沈宴率先从门内走出,蹑手蹑脚地向卫生间的方向移动,他放下心来,舔了舔嘴唇,一股勇气油然而生。
他鸡贼地跟在沈宴身后一段距离,踩着他的背影,想着他要是遇到什么不妙自己也能扭头就跑。
沈宴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对此似乎默许了,然后一言不发,快步走向卫生间的便池。
果然没有意外发生!
尽管卫生间很暗,可一股来自同伴的安全感暖洋洋地笼罩了他。
这大概就是同伴的意义吧。
他迫不及待地解下牛仔裤拉链,两腿岔开,正对小便池,看着对面镜中的自己和沈宴并排而立,还有心思不忿吐槽道:旁边的人怎么这么高?家里人牛奶喂多了吧,竟然比他还高半个头。
自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情。
随着一阵酣畅淋漓的释放声打破死寂的空间,他眼睛陶醉地半眯,脑袋高昂,紧皱的眉头瞬间舒爽地松开。
憋了这么久释放,他心里竟奇异地充满了感激之情,也不顾手都没洗,就想拍拍沈宴的肩膀。
可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一股恶寒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令他如坠冰窟!
他旁边,什么都没有!
可余光看到镜中——沈宴仍在他身旁!低着头对着便池。
“沈宴?!”他惊恐地喊道。
电光火石间,他悚然想到了一些忽略已久的细节——
周围怎么可能如此寂静?从他迈入卫生间,他竟没注意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这卫生间,就像一个隔绝开的空间!
还有,为什么沈宴走出的,是李泠的屋子!
他并不知道,李泠的屋子已是无主之地。
又为什么刚好沈宴就在他犹豫去卫生间的时候出现?白天明明只有他一人偷喝了水!
他感觉脑子如遭重击,一切陡然清明。
“救...”
一切,都太迟了。
他转身欲跑,可他动不了。一只冰冷的手,悄然搭上他的后背。
天,亮了。
......
“啊——”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清晨。
一时之间,四楼的所有人惊起,衣服都没穿戴好就齐聚到左侧屋。
李泠正依偎在沈宴的怀中,西子捧心般柔弱,语无伦次:“我、我醒来上厕所,就就看到...”
闵行闻言快步冲向卫生间,老练如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具僵直的尸体仍处站立状,下半身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充血的巨大眼球恐怖地突出眼眶,瞳孔散开,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骇、难以置信和痛苦的扭曲状态。
他嘴巴大张,似乎是在求救。
闵行无视尸体的“注视”,凑近细看,发现他的舌头齐根断裂了。
他一边摸索尸体,一边冷静分析:“死前受到极度惊吓,没有明显外伤,恐怕是惊吓猝死,然后被除舌。尸斑基本成形,呈大片暗紫红色,嗯,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李泠心道,还挺专业,估计也恶补过专业知识,和她分析得大差不差。昨夜听到求救声便是在凌晨三点半左右,既然有人死了,“鬼”短时间不会再行动,她索性和沈宴放心睡下。
半个小时前,大概五点,晨光破晓,沈宴还未醒,她便蹑手蹑脚下床,悄然来到卫生间探索尸体。
和闵行分析的差不多,死者是在后半夜出门上厕所后惊吓致死。
唯一的疑点在于,一般来说,被鬼引诱开门便已身处险境,但他却在卫生间逗留一会,上完厕所才等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