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不想请我们吃饭!”
“哼。”
不巧的是,刘姐的馄饨店下班了。顾庆高兴的要死,终于可以吃别的了。但是更不巧的是,刘姐这会听到门口的动静把卷帘门拉开了。
“陈戈给我发消息了,我在这候着呢,”刘姐笑眯眯的,“呦,大庆啊,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顾庆把那股难以言喻的神情憋了下去,走了进去,说道:“我妈有陈戈爷爷呢,爷爷上次给我妈配了副膏药,我妈贴了好多了,刘姐,下次我也给你带一副。”
“哎呦,还是你贴心,还知道我腰不好呢。”
“害,”顾庆拉开椅子,顺势坐了下去,“我想着你呢,你的小馄饨老好吃了,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啊。”
“就你嘴甜,吃多少,今晚都有。”刘姐笑着走到窗口去下馄饨,她在窗口抬头才看到谢芷,她小小的一个被陈戈和顾庆遮挡了,刚才都没看到,“这是你们同学?”
“是啊,她叫谢芷,名字很好听。”顾庆说。
谢芷羞涩的喊了句,“刘阿姨。”声音甜甜的,人长得也好看,刘姐听到声音立马想了起来,“你来我店里吃过馄饨吧。”
谢芷压根不是吃馄饨,只是每次在网吧里工作被潘水泉发现的时候,她都往这边跑,点一碗馄饨假装躲起来。
“头发长这么长啦?”刘姐问。
谢芷尴尬的笑笑。
“我记得你是短发的呀,哪个头发哪个理发师剪的,剪成那样。”
顾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谢芷从入学的时候就是长头发,什么时候剪过短发,他说:“刘姐,你认错啦。”
刘姐:“是吗?”她又想起来,“没看错啊,我还记得有一次陈戈在这里吃早点,也碰到这个小姑娘。”她端着三碗馄饨走过来。
顾庆铁定的说:“不可能,谢芷一直都这发型。”
陈戈在这时打断,抽了几张纸巾放在顾庆面前,板着脸说,“擦桌子。”
“?”顾庆圆睁着眼睛,“你自己没手啊。”
然后拿起纸巾快速抹了几下,泄愤似得。
谢芷默默抽了几张纸,“我来吧。”
“放着。”馄饨发出的热气将陈戈的眉眼染得模糊,他突然沉着脸,看着谢芷的动作,眼皮微微半耷下来,“让他擦。”
顾庆:“???”
他刚开始还为前半句话感到高兴,终于懂得怜香惜玉了,但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真想掐死他。
“你自己呢???”顾庆咬牙切齿道,“什么都不干。”
陈戈:“那一会你结账?”
顾庆闭了嘴。
没办法,谁有钱谁说话响。
谢芷吃东西慢吞吞的,一张樱桃小嘴染了汤汁,嫣红嫣红的。刘姐看着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有两个小孩,大的是女儿,跟在丈夫那边念初中,小的是儿子,跟着她念小学。她感叹,还是女孩好啊,斯文又好看,吃东西也不闹腾。
“你们要快点,赶紧回去,知不知道,这一会儿要刮风了。”刘姐说。
顾庆答道:“知道,我们一会拼个车就回了。”
门外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呜呜的从卷帘门上撞过去,门口的垃圾桶被掀翻在地,塑料袋吹得满天都是。
刘姐背躬在卷帘门口,悄悄往上掀了一点,眼前凑近看了眼,“今年怎么有这么大的风呦。”
陈戈走过去,目光越过她,投向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与剧烈摇晃的树冠。是挺大的。原江市好多年没这么大的风了,他缓缓说道:“东西都收回来了吧?最大的那阵还在后头呢。”
“还有风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的最大。”
“天气预报不也是人报的,不一定准。”
顾庆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戈回头剜了他一眼,“......常识。冷锋过境前的典型表现。”
谢芷默默听着,陈戈说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她好像也没有陈戈口中的“常识”。
陈戈后退半步,声音清晰稳定又极具自信,“云层移动的速度和方向,和我们背后的山谷轴线完全一致。这说明高空引导气流很强。”他耳朵动了动,好像能辨风向一样,“还在加速。”
“昨天高温,近地面形成了不稳定气层,现在北方更强的冷空气正\插进来。两者气压梯度急剧加大,所以风不是‘吹’,而是被‘抽’过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顾庆突然感到门外的寒风愈加凄切可怕,倒真像陈戈说的那样,风是被抽过来的,一阵一阵的,有节奏的咆哮。
“靠,还真是。”顾庆竖着耳朵,听见卷帘门被风撕扯出金属扭曲的尖啸,像有巨兽在外面用铁爪反复抓挠。突然一声爆响,不知哪里的招牌被掀翻了,连带着整个屋子和谢芷都剧烈地抖了一下。
顾庆喉结滚动:“这鬼天气……现在还能回去吗?”
陈戈走过来,在谢芷和顾庆面前的旧木箱上坐下,长腿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头顶摇曳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照亮眉骨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走不了了。”他声音很平,像陈述事实,“风眼还在扩大,现在出去会被直接卷走。”
顾庆:“真假?”
谢芷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发白。陈戈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半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皱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没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磨滤嘴,像在计算什么。
“保守估计,”他抬眼看向那扇正在呻吟的卷帘门,瞳孔里映出铁皮疯狂震动的影子,“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