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清晰的看到陈戈手中的那条血线，黑乎乎的，一直往下流，斜斜的蔓延进袖口里面。

她迅速伸手托了一把，也就一秒，几乎察觉不到，矿泉水瓶又重新的回到陈戈的手心。

他瞄了她一眼。

“顾庆，”顾妈担心死了，“快把陈戈扶进去，怎么搞的呦？”

顾庆：“他要扶什么？也就是有洁癖，那个车里一股怪味道，他生理性呕吐。吐完就好了。”

陈戈漱了漱口，呼吸了一口冷风，感觉大脑、眼睛、胃都好多了。

上了楼，大伙一块吃饭，但是吃饭的时候陈戈却没有任何心情，刘姐早餐店那两个女人的话，还在他的耳畔。不是说他打死人，而是提到的关于他妈的话。

顾妈一个劲给他夹红烧鲫鱼，招呼着他和谢芷，可他一直在发呆，明明是他最喜欢吃的菜，这个时候却吃不出来味道。

“我吃好了，先走了。”陈戈说。

谢芷和他顺路，也和他一块下楼。他步伐走的飞快，远远的把谢芷甩在身后。他得去一趟深圳，他觉得。他要知道她妈为什么出现又离开。

“陈戈，”谢芷叫住他，陈戈没反应，脑子里在想下个月仙魔比赛的奖金，谢芷追了上来，“你要去医院打个破伤风。”

这会儿他才听到动静，愁绪被谢芷清脆的嗓音冲走。

他皱着眉，“什么玩意？破伤风？”

“是不是在天台那边弄的？不好意思。又是我。”

陈戈阴沉着脸，就一点小伤而已，有那个必要吗。他才不去打破伤风呢，大老爷们，矫情。他小时候被狗咬了，也没打狂犬疫苗，不也好的很。他赶着回家睡觉，今天太累了，也实在不想再说话，随意嗯了声。

“对不起。”谢芷耷拉着脑袋。

又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陈戈突然火冒三丈，屁大的事情矫情什么，他张开嘴脱口而出，但一看见她那张脸时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不关你事。”陈戈说完这句没事人一样往前走。

谢芷突然上前拉着他的胳膊，他生的高大，骨架也大，谢芷自认为是女生里面力气比较大的了，但还是拉不动他。

“去医院。”

陈戈没想到谢芷还上手了，一把挣开，压根不用力，轻飘飘就能把她的小鸟劲甩开。但低着头看她的时候还是收了几分力。

“不去。”

谢芷死拽着他的胳膊，倔强道：“跟我走。”

陈戈瞪着她，“放手？！”

谢芷不放，她要是放手，陈戈立马就跑了。

这会儿周围还有很多人，他们一男一女拉着胳膊，已经有不少异样的眼光了。

这片儿全是三中的学生和家长，大家都互相认识，指不定到时候编个故事捅到刘芳那里去了。他无所谓，反正名声早臭了。可对方是个女生，传出去显然不太好。

他认真的看着她，她还在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口，眼神坚定的落在他脸上，无视周遭的人群，她是真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戈阴沉着脸，艰难的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男、女、授、受、不、亲！！！”

这几个字跟五雷轰顶一般，在谢芷脑袋上炸开，她对天发誓，真没想对他做什么。触电般连忙撒手，霎时间脸烧的滚烫，往后退了几步。

陈戈拍了拍被她拉出褶皱的卫衣袖口，劲还真不小，口子都拉大了。谢芷却坚持让他去医院看看，要不然就一直跟着他。陈戈也是发现了，这姑娘有股不放弃的韧劲，非得达到目的，不然就往里死磕。他越往前走，谢芷就越是紧跟着。他是真服了，他还真怕她跟他回家。

“行，别跟了，我去。”陈戈说。

谢芷突然咧开嘴笑，模样傻傻的，像朵风中吹来的白莲花，摇摇荡荡，却怎么都不落地上。

-

陈戈每天都很早学校，很奇怪，他不学习，但偏偏来的最早。然后等所有人陆陆续续来了之后，他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顾庆叼着包子从后门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抛物线一般扔到陈戈的桌面上，咣当一声，正中桌面。

“爸爸赏你的，吃吧。”

陈戈：“......”他缓缓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滚蛋。”

顾庆一边啃包子一边问：“你天天来这么早干嘛？你又不学习。”

陈戈掏出手机，一把拍在桌面上。

顾庆凑上前去看，大喝一声，“卧槽，你他妈仙魔积分全市前三？？？”他一脸不可置信，他以为陈戈只是打游戏比他好点，但没想到他打游戏这么牛逼，居然能上市级排行榜。

陈戈示意他小点声，然后又勾了勾手指。

“市里的游戏排名不算什么，我打算打省赛。”

“你还要打省赛？”

“先把市里的奖金拿了再说，省里也是有选拔制度的。大部分地方现在的赛事管理还不全面，走一步算一步，先赚点钱。”陈戈轻飘飘的说道。

顾庆看陈戈的眼里全是星辰，他很崇拜陈戈，真的，他承认自己智力一般，也对未来感到迷茫，光是听着陈戈说着他对未来的规划就感到热血沸腾。

“是不是下个月月底？”

“改了，提前一个月了，下周五晚上。”

“啊？”顾庆忧心忡忡，“下周五？”

“嗯。”

“下周五期中考试。”

陈戈无所谓，他耸耸肩，“考第一名有钱吗？”

顾庆摇摇头，“只有期末考试的第一名才有五百块。”

陈戈又问他，“哪个划算？”

顾庆就算再笨，也知道陈戈的意思，一万块奖金和五百元谁多谁少他还不会算么，又问：“比赛几点开始？”

“七点。”

顾庆算了算，五点考完，七点开始，考完赶过去或许也行。

话正说着，刘芳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大掌在桌上雷霆一击，“收拾收拾，手机都给我放后面去！”她的指节重重的在桌面上磕了几下，“教室里的，都给我快点！”眼神尤其对准最后一排男生射过去。

顾庆和万科后背一凉，乖乖把手机扔到手机袋里。

刘芳站在门口，只要是进来的学生都得把手机放到袋里，一个也逃不过。

学生们怨声载道。

“刘亿，你是班长，谁要是带手机被我发现了，拿你是问。”刘芳接了个电话又回了办公室。

刘亿不高兴的点点头。

“芳儿设置了规矩，现在只要进教室，就要把手机放外面的手机袋里。”刘亿在走廊上喊着，连隔壁班的学生都赶过来看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