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合着是当枕头呢?
“哎,陈戈,芳儿喊你去吃糖。”刘晓博在门口嚎了一嗓子。
吃糖就是去办公室的意思。班上同学都这么叫。据说,比较“优雅”。
“......”陈戈刚睡下,眼皮还没合上。
不过他趴着没动,谁喊他也没用。
顾庆把物理书从他的头上掀开,“醒醒,快去吧,大爷,”他在心中觉得不妙,就冲他早上挑衅校长的这番操作,绝逼会被请去吃糖。
“哎,你连累我就算了,你可别连累人家谢芷啊,大老爷们不欺负小姑娘啊。”
“......”
陈戈不耐烦坐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顾庆,虽然知道顾庆在要挟他,但是他还挺吃这一套的。
“在哪?”
-
办公室里。
王元昌,刘芳,正面对面坐着,谢芷和几个同学在最角落那边整理教辅用书。
“你们班上怎么回事?刘老师,这么不守纪律,你怎么当的班主任?”
“校长,那个学生情况特殊,您听我跟你说。”
“什么情况?”
“这个学生叫陈戈,是一名转学生,刚来不久,还不太清楚学校的一些规章制度。以后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我说的是学生的迟到问题,你不要跟我扯别的。”
“他是个好学生,只是也需要方法去引导,您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你会对他改观的。”
“学生资料给我看一下。”
王元昌一看到陈戈档案上的打架斗殴几个字,刚才才转好的情绪,又上了火。这起打架事件他早有耳闻,情节之恶劣令他骇闻,“刘老师,咱们学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学生,一中的又能怎样?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是怎么收进来的???!!!”他把资料当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校长,您先别生气,陈戈他学习成绩还是很好的。”
“学习成绩好有什么用,要是再有人发生冲突,他把我们学校里的学生打死了怎么办???谁负责?况且,我看他今天那样子,也不是来读书的!”
王元昌气得脑袋疼,指着刘芳的鼻子吼起来,“这个学生是谁收进来的?”
刘芳:“是李校长。”
不说还好,一说前校长王元昌更生气,但既然是前校长收的,他也不好贸然开除,但是请父母来还是必要的。
“把他父母喊来,还有他的头发,务必染成黑的,太不像话了。”
染头发刘芳觉得没问题,但是请家长的话,困难比较大。
“陈戈的父亲去世了,母亲的话,据我了解,比较复杂。”
“嗯?”
“他有个继母,没比他大多少岁。至于他的亲生母亲......在......”刘芳把声音往小了说,“冰江那边开酒吧。”
“什么?”
冰江路是当地的红灯区,在那里开酒吧可不是字面意思。
王元昌脸色漆黑,低低骂了一句。
陈戈刚好走到门口,听到哪一段没有人知道,只是脸色冷到了极点。
顾庆接完水回来,连着一整天也没看到他在哪里。
他问谢芷,谢芷也没看到。
只是今天从办公室抱着书回教室的时候,路过了校长办公室,看到了陈戈站在门外的那一幕,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陈戈的档案的事情。
他确实把人脑袋打开了,还进了档案。但说不上来为什么,是把他手机摔烂了的内疚还是这短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坏人。她反而担心,陈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再也不上学了,想到这里,她问顾庆,“我们出去找找他吧。”
已经晚上了,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顾庆答应过他妈要好好学习,不再逃避晚自习,但是他也怕陈戈心情不好,万一想不开真就从此以后不来上学了,遂说道:“好。”
两人悄咪咪的下楼,趁着晚自习铃声响起前走出了校门。
一走出校门,两人分头把学校附近找遍了,压根没看到人。
到了大门口回合时,两人才歇一口气。
“顾庆,陈戈经常去什么地方?”
顾庆上气接不上下气,狼狈的撑着路边的石墩子,喘道:“网吧。”
“这附近没有网吧。”
“去市区了呗。”
“你确定?”谢芷的直觉告诉他,陈戈这会儿并不在网吧,可能在什么地方静坐着,陈戈不是那种沉迷游戏的人。
顾庆继续给陈戈打电话,“妈蛋,龟孙子不接电话。”
“这里有湖吗?”谢芷问。
“湖?”
“嗯。”
顾庆想起,学校后面一公里的地方,有个私人农场,里面有个人工湖,他有次吃酒席的时候去过。
“还真有,你找湖干嘛?”顾庆猛拍额头,又抓着谢芷的胳膊,“呸呸,不可能,陈戈他不会想不开的,顶多是退学。”
谢芷被他晃得胳膊疼,可又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他有可能坐在湖边呢。”
“不可能,陈戈可不是有那种好雅兴的人。”
“反正都找过了,我们去看看再说吧。”
两人一齐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农场,没想到农场门口竟然还有保安。顾庆往里一瞅,这里头啥时候改成了庄园,居然还配有保安?
使了一计溜进去后,果然园子中央有一个硕大的亮晶晶的湖泊,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冰冷的波光。
而那颗湖边的柳树下,屈腿坐着一个单薄的少年。
少年一只腿往前伸直,一只腿屈起,长长的手臂寂寞的搭在膝上,风把他敞开的校服外套吹得飞起,孤独的摩挲着光秃秃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