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缄默片刻:
“莱恩。弗里达·阿尔钦的消息在一周前就已经送达了。——主殿的意思是,既然已经冠以名姓,就要使者自证诚心,避免重现百年前的错误。”
莱恩也沉默了,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百年前的错误——那究竟是使者的错还是阿尔钦的错?”
劳伦斯冷声劝告:
“莱恩,神明之下,慎言。”
莱恩抬眼凝视着光明神的垂眸,她双手合掌,诚心祈祷:“光明在上。”
“所以,她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使者徒步前往金穗大陆。”
“……”
莱恩按住太阳穴,劳伦斯闭上眼睛,但通令还在脑子里回响。她叹了口气,继续复述。
“并让弗里达,即刻启程,点亮金穗大陆的核心。”
“姐姐,光明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修斯躺在斯诺的床上,抬着脚晃腿。斯诺坐在椅子上书写材料。
“能让瓦伦斯变得更富有吗?还是让瓦伦斯变得更厉害呢?光明使者来了,为什么我们还要挤在寝室里,不能有自己的房子吗?”
斯诺手上的笔停了下来,桌边靠着的是佩剑,也是木棍。
光明。
带来的只是一种感觉。
斯诺难以描述的感觉。
被照到了就有走出一生的勇气。
可没有光,人也能活过一生。
斯诺看了看妹妹。
“姐姐?我说错了吗?”
斯诺摇了摇头,她继续写了下去。
修斯没有在意姐姐的沉默。
毕竟姐姐对她的问题多数都回以沉默。是她的问题太幼稚,还是姐姐也没有答案,她并不在意。
修斯把腿伸得更高,更高,脚掌上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在空中原地行走着。
“姐姐。”
修斯低声说话,像在说悄悄话。
“我不讨厌弗里达的。如果她是平民,我们一生都不会相遇。如果她是使者,她也没有对瓦伦斯做不好的事。除了不姓瓦伦斯,她吃得,穿得,住得,都在瓦伦斯,她和我们的家人没有区别。”
可是,姐姐。
有好多姐妹因为弗里达的到来变得很奇怪。
如果以后有一天,她们拔刀对弗里达,我们应该站在哪一边呢?
墨水在同一个点上溢了出来。
斯诺回答着修斯心中的问题:
“不会的。”
她说,“母亲不会允许家人之间拔刀相向。”
埃默里靠在凯尔身侧,一大一小母女坐在篝火前,火焰噼啪作响。
棕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
凯尔伸出手,即便身体里满是充盈的魔力,她也更喜欢这些能感觉到幸福的仪式感。
埃默里学着母亲伸出手,感受着火光的温度。
杀敌后的休憩时间短暂却也令人向往。
她把头靠在母亲的臂弯上,这里只剩她和母亲了。
埃利斯长老前往黑树林,雷恩长老说着有事就离开了,镇守着边缘的人走走留留,最后就只剩一个她的母亲。
“妈妈。”
埃默里的语气温软又亲近,和在姐妹之间的距离截然不同。
这一声呼唤会换来重重的抚摸,粗糙的掌心会把头发揉的乱糟糟。
埃默里把掉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紧紧靠着母亲。
火光在寂静的黑暗树林里静静燃烧着。烟雾爬上天空,给云层又加一层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