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月渡已然熟睡,整个身体都蜷缩进他怀中,睡梦中有些不安,手始终拽着他领口下的睡衣扣。
轻轻一拉,娄月渡就拽得更紧。
白予欢不算什么好人,乐得逗睡梦中人,一拉一扯,听娄月渡含糊地低语,看人生气皱眉。
明明拍一下背哄两句就好,但他就不。
白予欢偏要娄月渡挨着靠着,哼唧着撒娇,才勉强放过人。
“你可真是。”
重逢的第一天就敢强吻,中午搞强制,晚上这么好的机会,倒是安分了。
“机会都送到面前了,也不知道主动一点。”
白予欢是有怨的,反复播放排练无数次的重逢,以为早已熟练至极。
可心跳猛烈,一下一下地提醒,不要否认也无法否认满心欢喜的激动。
娄月渡不告而别的五年,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数不清的思念,舍不得骂不出口的脏话都自我消化。
最过分的时候,恶狠狠骂上一句“别回来了”,可睡觉前还是要拿出合照看上两眼。
本以为五年过去,徒留些怨恨和几分没淡下去的爱意,其余的已经不剩几分。
可看见眼前这人,白予欢才发现。
原来没几分怨恨,除了思念就是欢喜。
白予欢不想去问娄月渡“这五年你去哪了?”离开的理由不再重要,他满心的恶劣黑暗都无处发泄,把人抱进怀里,狠狠地咬着骂一句:“混蛋。”
“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瘦得和排骨一样……又挑食得很,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出点肉。”
黑暗滋养压抑的情绪,思念总在深夜蔓延。
白予欢暗骂自己没出息,又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几秒后,他低头靠近。
娄月渡在睡梦中得到了心心念念许久的奖励。
白予欢的一个吻,轻柔带着安抚,在盛夏蝉鸣的深夜,眷恋着诉说缠绵爱意。
波涛汹涌浪潮中翻滚的小船,顺着灯塔指引,闯进港口,午夜港口像只巨鸟,张开翅膀,把所有阻碍小船休息的风浪全然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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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走廊的认错声频率比高二的更频繁些,这帮学习成绩不错又爱闹事的兔崽子,把年级主任气得够呛。
午休还没结束,走廊上站着罚站的又多俩。
康灼和同桌下飞行棋被稽查部逮了个正着。
此时,他正靠着墙边吊儿郎当地站着,手搭玩手机游戏没关声音被抓的白予欢肩膀上。
作为抓俩人的稽查部队员,兼同班同学的娄月渡,拿着没收的手机和飞行棋离去,留下一道潇洒背影。
“他故意的?”康灼拍着白予欢肩膀问。
“应该是。”白予欢打着哈欠说:“你今天下棋赢了他四次,看你不爽也正常。”
“这怪不了我,我放水了,可他就是摇不出来。”
康灼手一摊,无奈道:“别说是六了,摇个一也困难,这手气我是救不了。”
那盒飞行棋是康灼前两节下课时去小卖部,通过竞拍抢来的,花了五十八块天价。
毕竟管得严,不给卖,这棋算是小卖部压箱底的了。
买回来从第三节课课间就拉着人玩,白予欢嫌幼稚没参加,娄月渡没玩过,三言两语就被康灼勾过去了。
没想着,连着两个课间,康灼四颗棋都到了终点,娄月渡棋都没出完。
白予欢一向宠人,黑的能说成白的,指着玫瑰说是百合,能把猫说成狗,可看了两局也不得不承认,娄月渡手气确实是臭。
娄月渡承认,自己在运气这一块确实摸不着边。
他把没收的飞行棋拿到没人的角落,硬生生地摇了五分钟,那颗小骰子就是出不来一个六,最后还顺着楼梯滚下了楼。
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娄月渡掏出刚刚没收的手机,轻车熟路地指纹解锁,继续在微信界面摇起了骰子。
满屏骰子把聊天记录顶了上去,终于数不清多少次后,摇出来了一个六。
娄月渡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装进口袋,把飞行棋收拾好,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睡梦中的人嘟着嘴,迷迷糊糊蹦出一个字,床边摸黑换好衣服的白予欢看了眼时间,弯腰靠过去。
手机页面的灯光只够照清娄月渡的侧颜,白予欢盯着看了好一会,依稀记得哪次拍戏的台词里说,久别重逢加上失而复得,爱情会让自信的人变得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这个词在白予欢这体现不出来,他有的是招数花样和心眼,金链项圈都早就买好,软硬兼施配上这张脸,对付娄月渡已经足够。
抬手试探空调的风口,确认吹不到娄月渡,他弯腰,吻落眉间,分外珍重。
刚迈开两步,又听见身后的人哼了一声,似乎要说梦话。
白予欢停步,掏手机录音。
房间的空调还在嗡嗡响,还在睡梦中的娄月渡蹦出四个字:“不过如此。”
“……”
娄月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起来时还有些迷糊。
他刷着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空气中早就散去的蜜桃味,抓不住半点踪迹。
擦干脸上的水痕,压下情绪。
拍完第二场戏,白予欢在斜对面的榕树下,看到躲阳光的娄月渡。
蝉鸣声中,田炳喊道具组的声音很大,江籽涵背台词的声音也屡屡传来,单车铃声带着几位老人下棋的动静,融合成一条长线,风中都是嘈杂。
榕树后的小巷里,老土房塌了一半,破败屋檐遮不住光,杂草丛生的院中央,老树挡住半边烈炎,枝丫挡着半边还未倒下的院墙。
墙边角落,红底皮鞋尖抵着白蓝运动鞋,黑西装袖口和校服衣角碰撞。
娄月渡正哄人接吻,语调缓缓,用尽耐心。
“接吻吗?”
“不。”
“今天天气好,适合接吻。”
“晒。”
“这里不晒……而且别人也看不见。”
“别人看不见……”
白予欢掐着娄月渡下巴,让娄月渡抬头看他,轻眯起眼,笑问:“娄总是想跟我偷情?”
娄月渡没答话,白予欢今天的装扮太像少年期,细碎散发盖住半边眉眼,遮挡眉眼冲击力的同时,更显记忆中少年的影子。
阳光从细碎的枝丫散落,斑驳光影映入少年眼底。
白予欢弯下腰,细碎的眼帘碰撞。
夏风过境,心跳如鼓。
娄月渡差点溺死在白予欢滚烫的呼吸里。
唇与唇的碰撞的前一秒,白予欢微侧了头,恍然一声轻笑,他在娄月渡渴望的眼神中向后靠,拉开距离。
阴晴不定还不好哄的白大少又生气了。
指腹拂过衣领,白予欢帮娄月渡整理好西装下的衬衣领口。
轻拍两下,笑意不减,语气阴冷拒绝着:“娄总,我不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