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总？”

见人没反应，钟尘加大音量又喊一声：“娄总？”

发愣的娄月渡抬头。

“……”

钟尘提醒：“文件。”

“哦。”娄月渡反应过来，低头把签了一半的名补全递回给钟尘。

钟尘欲言又止，拿着文件往外走，中途回头，看娄月渡在办公椅上晃悠，视线盯着桌面日历，眼神不集中。

最近这两天娄月渡总出神，时不时就魂归天外，开会时走神，项目经理汇报了三遍的内容，会议结束后娄月渡都想不起来对方说了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茉莉花香被阻挡蔓延，流淌出半丝甜味。

钟尘把文件递给门口等了许久的经理，准备趁这个空，下楼垫肚子。

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电梯总共三个人，门一关安静的很，电话接通，娄月渡冷调的吩咐从话筒传出，“联系田炳，确认一下‘半糖’今日的拍摄流程。”

钟尘的疑问还没出口，娄月渡已经给出回答。

“没问题的话，下午安排去探班。”

“探班？”

娄月渡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电梯停在十八楼，拿着文件的经理往外走，电梯门还未关，经理回头看见钟尘盯着手机。

叮咚两声，又有信息进来。

娄月渡的信息一向发的简短。

【娄总】：天气热，买点甜品带过去。

一楼，钟尘刚出电梯，又收到信息。

【娄总】：我记得中心街附近有家甜品店，他们家的芒果千层不错。

田炳接到电话的时候，外景拍摄才刚开始，他把最近几天的流程地点都发给钟尘，才投入拍摄工作。

正午刚过，阳光依然猛烈，今天拍的是出租屋剧情。

《半糖》是原创剧本，讲的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相伴成长，走过许多挫折，到最后却渐行渐远，归于陌路。

两位主角是邻居，家境贫寒，这个月的拍摄的主要剧情是少年时期，采景是在老城区筒子楼。

老城区这边大多都是老人小孩，楼层有些破旧，环境却很好。

剧组租下三楼两间房，重新布置后才进行拍摄。

室外气温32度，屋里没装空调，客厅放着个小风扇，专门买的破旧版，转头时吱呀吱呀的叫唤。

扮演男主的白予欢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上穿着无袖背心，顺毛发型压住眉峰，他半弯着腰，让自己能吹到破旧风扇吹出的细微风。

浅色圆珠笔在指尖转两圈，他轻敲两下桌，用动静唤醒在打瞌睡的女孩。

“专门叫我下来教你做题，十分钟过去，你就写了个解。”

“我讲了两遍，看你的头一点一点，以为你在认真听。”

圆珠笔扔在桌面，压住被风吹翻的草稿纸，复杂公式写的密密麻麻。

少年哼笑一声：“原来我是来给你助眠来了？”

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笑，高马尾随着动作摆动，风吹过凌乱的发梢，她压上白予欢正要收回的那只手，侧头对他笑。

保证道：“你再讲一遍，我一定好好听。”

她手拽着少年的指节，轻捏两下，细微小动作分寸把握的刚好，带着点撒娇意味。

少年无奈，却依然宠溺的低头继续讲题，草稿纸翻页又落笔。

盛夏蝉鸣聒噪，筒子楼的榕树随风摇曳，茂密枝芽落下影子，爬上破旧墙面。

少年语气轻缓，步骤讲的清晰，格外耐心，偶尔抬手整理身侧女孩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

老街口路过的摩托车按响喇叭，停在道路边的法拉利被榕树倒影遮盖。

剧组的人聚集在小广场周围领水果，钟尘买的都是现切，一人一份。

天气热，水果甜品都不好放，钟尘一路上赶得紧，下车后拎着袋子走的飞快。

楼里不像外头炎热，隐约带着些清凉，这栋楼挨在巷子尾，大多数人都搬了，小部分的老人这个时间点不爱出门。

没有群众聚集，拍摄进行的很顺利。

踏上三楼，钟尘率先看到的就是娄月渡。

楼梯口的窗洒进阳光，娄月渡站在田炳身后，看正在拍摄的房间。

门口堆积的道具杂物整齐，工作人员不多，大都是散开站着，阳光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向下蔓延，光圈停在娄月渡左手提的纸袋上。

甜品店打包袋，印着两个卡通角色，亮眼的海蓝和娄月渡身上沉闷的黑形成冲突，暖阳光融入又将冲突颜色揉捏。

钟尘茫然，恍然一瞬，在娄月渡身上看到几分柔和。

可也只短短一瞬。

“啧”的一声，娄月渡冰冷强劲的气场散开，整个三楼的气温猛地骤降，钟尘打了个冷颤，心想刚刚果然是被阳光晃了眼。

“好，过了。”

田炳满意点头。

话音刚落，沙发上靠在一块的两人已经分开，江籽涵动作更快些，起身从助理手上拿过台词本，靠窗边让化妆师补妆顺带背台词去了。

白予欢慢悠悠起身，下场戏是江籽涵的单独镜头，没他戏份，能休息会。

往外走时被田炳喊住，白予欢停步。

田炳咳了一声，朝白予欢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白予欢头顶冒着一层薄汗，在田炳第二次招手时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