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心里有一半的猜测,但真听到他这么说,内心的浮动过于高,那颗心脏一度要冲到她的嗓子眼。
她静了几秒,才张开嘴说话,叫他:“程恪臣。”
“啊。”面前的人敷衍应声。
赵桦烟屁股搁脚上坐下,垂着眸道:“你为什么要中途下车?”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程恪臣扭头看她一眼,表情还是第一次露出那种真不明白的神色。
然后,紧跟着,他就撩眼扬眉,轻嗤的笑,“真笨呢。”
嘲讽完,他满意地回过头,继续弄手机。
赵桦烟觉得两个人的交流频道一直不在一条线上,她双手交叉垂放在自己腿上,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那你说,”程恪臣头也没抬,“什么意思?”
赵桦烟现在已经决定好,她要中途下车了。
她是真扛不住,的确要被迫地接受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我下站,你不用,”赵桦烟从枕头边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查询其他路经的车票。
她嘴里不忘道,“我有点发烧,待会儿在下一站或者再下一站下去,到时候找个诊所输个液,就没有问题。”
“哦。”程恪臣已经买好三个小时后的高铁票,淡淡地回了声。
赵桦烟拿不准他这个哦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因为程恪臣转过身来,直接冲她亮出手机屏幕,似笑非笑地跟她解释:
“二十分钟后,我们就在盼宁站下车,留给你两个小时打吊针的时间,然后在四十分钟内,要赶去淮南站,去坐上午最后的一班高铁。”
他自认为贴心,但脸上表情起伏不大地补充,“八个小时的高铁,到达宁市的时间,在今天下午六点过,和现在坐的这一趟火车前后脚到达。”
程恪臣动手把手机翻转盖在床上,眼睛却始终落在面前人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不知是她在生病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反正赵桦烟眼睛比往日里瞧着要清澈,反应也很迟缓。
程恪臣微抬下巴,肆意地欣赏好几秒。
半晌,他倾身缓缓靠近人,扯唇:“怎么?”
他懒着嗓音,神色浑得明显,“感动啊?”
赵桦烟面无表情地抬手,直接拦在男生脸上。
不过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秒,她马上就撤回手。
这样的安排,心里无疑是松一口气的,但是……赵桦烟抱着被子垂着眸。
她现在欠程恪臣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中途下站,火车票的钱大概率退不了,就算要退,也要走各种程序,很麻烦。
而高铁的票那么贵,又买了两张。
赵桦烟抬手捂在自己脸上。
“干什么呢?”偏偏那人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又歪头来看她,“这么夸张?”
赵桦烟没往旁边让,就与他保持在这个很适合耳语的距离。
她的手依旧捂在脸上,嗓音也有些闷闷的:“要不你打个欠条吧。”
程恪臣一听,就知道她这话的重点在哪里,他不上心,懒洋洋地正过身体:“没那精力。”
赵桦烟要说什么,这人就接着道,“少跟我谈这些。”
他的语气里的冷听着不像假装,“把你的思想放正点。”
“这怎么不正了?”赵桦烟这下都搞不懂程恪臣的想法了,被弄懵。
比起她,程恪臣的口吻显然不轻松,他不理会赵桦烟这个疑问,直截了当:“其他时候你跟我扯,我乐意,但这些事情上没必要,因为很烦。”
赵桦烟气笑了。
这的确是一个混账。
怪不得那么多的人说他性格不好,脾气差之类的,敢情不是空穴来风,也没有夸大的成分。
赵桦烟知晓这点,心里的这一句吐槽,也并没有让心里好受。
她嘴角僵硬,几番想吐出些话,但最终沉默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讲。
几分钟后,大概是察觉到她过分地安静,前面的人转过身来。
程恪臣一看她冷着的脸,慢慢反应过来,淡声道:“生气了?”
赵桦烟没有抬眼看人,扯唇直言:“你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