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送到公园门口找老师和同学,我说谢谢你。”沈言果然在笑,“你说不用感谢你,要感谢我们的好朋友香樟树,是它们给我们指的路。”
“……真的吗。”
沈言点点头:“真的。”
“……好的。”
我看他的表情,总觉得应该是还有什么没说,但是看起来今天准备暂时放过我。
“我后来就总是想起来你。” 他说到这里眉眼舒展开,声音轻轻的,“我总觉得……也许我们有些地方还挺像的。”
“在网上看见你视频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是之后的事情,我完全没想到过。本来那天晚上想告诉你的,想一想,觉得还是等到今天好了……”
眼睛抬起来,隐约照出来我的影子,又说一遍的时候神色很认真。
“师兄,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是我……很喜欢的人。”
站在路灯底下,一尊小瓷像一样,沈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只有粼粼湖水在眼底摇曳开来。
“你呢?”
我呢?
湖水卷着明月光在心头上摇摇晃晃,撩起来的水波到处乱撞,水花飞溅。
我想,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被慢慢抱住的时候,他还是很执着地又问一遍:“师兄,你呢?”
“我也是的。”我在他耳边重复,顾不上是不是语无伦次,“一早就喜欢你的……特别喜欢。”
还是那股很熟悉的、柔软的清香气,咫尺距离里面比任何时候闻到的都更加清晰。我又跟他重复一遍:“特别喜欢你。”
安静很久,我才听到他低低的笑声,额头在我肩膀上面蹭一蹭,两只手很轻地贴在我的背上,声音在安静的冬夜里面很清晰。
“我也是。一直都是。”
*
一整天都像在做梦。
重新坐到窗户边的时候,我自己慢慢地把一整天的事情都重新想一遍。三角铁难得地没有到处乱跑,自己老老实实地在窝里面,外面夜色里面落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周围安安静静的。
还是感觉像在做梦,轻盈的、泡沫一样的梦。
手机屏幕亮一下,我看见是沈言给我发消息,和我说他到宿舍楼了。
时间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沈言在展台前面、在路灯底下说喜欢我的时候,好像还是前一秒才发生的事情,柔软的触感和清香气好像还在指尖绕来绕去的。刚才送他到学校门口明明是二十分钟之前的事情,反而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难道谈恋爱的时候时间流速会变得不均匀吗?
沈言接电话很快,问我:“怎么了?”
我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由头,只能说实话:“我想你了。”
感觉又被恋爱之神制裁了。我真不知道学校宿舍两个月一次的查寝,怎么就偏偏今天被我碰上了。
对面安静几秒钟,传过来两声轻笑。
“这才过去二十分钟。”
“都已经二十分钟了。”
沈言不说话了,只是笑,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觉得周围环境音听着有点奇怪。
“在宿舍吗?”
“嗯。”他说,“在露台。”
他们那栋宿舍楼我本科的时候也住过,隐约记得宿舍的露台是半封闭的:“不冷吗?”
“还好。室友也在宿舍,怕影响他。”
“那明天再说吧,外面太冷……”
“不冷。”他立刻打断我的话,“师兄,你先别挂——我真不冷。”
“有什么事吗?”
沈言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没什么事,就是……嗯。”
他没说下去,我大概也懂了。我本来以为师弟看起来一直都还算平静,应该是比我有分寸,原来实际上没比我好到哪里。
“明天早上我早一点到学校,好不好?”我很想到宿舍把人从露台拽回去,“你回去了,跟我也还是能发消息。”
三角铁在外面一天看起来玩累了,在窝里面早早准备睡觉,我戳戳它,果然被它很不满意地喵喵骂了。
沈言果然问:“三角铁怎么了?”
“饿了。”我说,“要吃饭,非常着急地要吃饭。我现在去喂它,等会儿拍了给你发过去。你先回去?”
感觉对面不太情愿,连哄带骗五分钟才勉强答应。
“师兄,你明天记得早一点到学校。”
“几点?”我想想,“八点?”
对面没说话,我又问他:“七点半?”
“好了,就八点——再早实验室都不开门了。”
我表示同意,其实在盘算七点半就去宿舍楼底下等人。
准备挂电话之前,我又被他叫住了。
“师兄,”沈言开口的时候语气很怀疑,“你不是准备来我们宿舍楼底下等吧?”
“……不行吗?”
“别吧,”他沉默一下,“师兄,这样看起来好像脑子不太聪明。”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