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如水的月光笼罩着西园。
西园北侧的屋子内,烛光跳跃,花玉琳一脸幸福地坐在桌前,读着冯子健的来信。
“琳妹,与你一别,已半月有余。虽身在京城,不能与你相见。然,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唯画此花,聊解相思。见花如见人!”
飘逸的字迹旁,画着一蒂两花的鸳鸯藤,成双成对,相偎相依。
花玉琳嘴边抿着一丝甜蜜的微笑,抬眼望着窗外爬满架子的鸳鸯藤。微风动处,一黄一白的鸳鸯藤随风起舞,仿若一对恋人跳着动人的舞曲。她期盼的是“与君共剪西窗烛”的日子,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她正兀自想着心事儿,憧憬着未来,响起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一把清甜的声音响起:“琳姐,我是莎儿,你睡了吗?”
听到莎儿的声音,她赶忙把信件收到锦盒里,藏到枕头底下,去开了门,“莎儿,你是不是换了个地方,睡不着觉?”
“对,琳姐,初来乍到真有点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莎儿点点头道。
“好呀,莎儿,进来吧。我也还没有睡呢。”花玉琳热情地招呼着。
莎儿在桌旁坐下,仔细地打量着花玉琳的闺房。整间屋子布置得很简单素雅。窗户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束金银花。她不禁抿嘴笑了起来,这个大哥,平日看似那么严肃、不苟言笑,追求起心爱的姑娘来,可一点都不含糊嘛。
花玉琳见莎儿紧盯着金银花笑,她的脸发烫,模样些许窘迫。
莎儿看到她含羞带臊的样子,打趣儿道:“琳姐,估摸着莎儿很快能喊你大嫂了。”
“莎儿。”花玉琳正色地喊道,眼里却是抹不去的笑意。
莎儿忽得轻轻叹了一声,道:“琳姐,莎儿真心希望你能嫁给我大哥。你不知道,大哥为了冯家,他承受了太多太多。”
“莎儿,此话怎讲?”花玉琳一听这话,心里莫名地一紧。和冯子健相识以来,他几乎没有怎么提及他的家人。
莎儿凝视着跳跃的烛火,缓缓道:“我娘是我爹的正房,生育了大哥和我两个孩子。我娘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被风寒夺取了性命。我娘去世后,我爹续娶了二娘和三娘。二娘生了两个儿子,三娘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爹爹自从有了弟弟妹妹后,就不怎么疼爱我了。大哥比我大四岁,他一直很懂事,也一直很疼我。身为长子的大哥,他不得不承担起冯家的重担。当年我爹为了炼制更好的蜂蜜,在大哥很小的时候,就跟香家订了亲。琳姐,我知道,大哥他不喜欢香家小姐。他自从懂事后,就没有去过香家。”
花玉琳听到此处,她的心里忽的刺痛了一下,为子健感到心疼。她盯着莎儿的眼睛,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莎儿继续说道:“因为娘亲的早逝,爹爹不疼爱我,我为了博得爹爹的关心,不断地制造各种麻烦。每次闯了祸,我爹不仅没有更关心我,反而总是责罚我。大哥却会帮我收拾残局。他那身功夫就是为我这个妹妹不受人欺负而练的。去年,我硬是要嫁给你,大哥起初万分之不同意。但是他拗不过我,后来只能答应了。琳姐,经过去年的事儿,莎儿懂事了很多。真心谢谢你。”
花玉琳动容道:“莎儿,你和子健都不容易。”
莎儿微微一笑,“大哥自从认识了你,他对女子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以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他如今觉得有才、有见识的女子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后来,他不住地劝解我,让我来西园跟你学习。经过大半年的思索,我才决定来西园。琳姐,莎儿真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双手来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烛光的映衬下,莎儿的眼里闪过坚定。
“莎儿,放心。我们一起好好努力!”花玉琳拍拍她的手,给她鼓励。
“琳姐,我的琴棋书画虽然有些荒废,但是如果需要的话,还是可以用的起来的。对了,我也会刺绣,不知道刺绣能不能用得到。”
“行呀,莎儿,再过月余就是乞巧节了。你先要教我做女红吧。我们一起斗巧,可好。”
“好呀,乞巧节可是女儿家最重要的节日了。不仅要斗巧,还要向织女姐姐许愿呢。”莎儿面露喜色,点头答应。
莎儿离去后,花玉琳吹熄烛火,枕着冯子健的书信,带着甜蜜蜜的笑容,很快进入黑甜梦乡了。
翌日,花玉琳花了半日,教莎儿和小荷酿制蜜饯的方法,三个人分头行事去了。
花玉琳负责东边二十户酿制海棠蜜饯。她让东边的其他乡亲们到王家大婶家的院子里集中,她要教大家酿制海棠蜜饯的做法。
王家大婶家的小院子里搭起了三口锅子,数桶清澈的溪水,和数盆洗净的海棠果子。
“乡亲们,大家看好了。现在这些海棠果子已经清洗干净。记住,坏的、烂的果子可不要不舍得扔掉。”花玉琳笑着从盆里拣出几个有些许烂的海棠果子扔掉。
众乡亲们都笑了起来。
花玉琳拿起一个果子,道:“果子柄只需留出一寸即可,这个多余的可剪去。”她拿起一把剪刀,剪去多余的果柄。拿起一根长长的银针,“大家要用银子将果子均匀地刺好。大家洗干净手,一起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