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冯子健陪同花玉琳走访了泉村八十家农户。起初,农户对于玉琳的提议听得云里雾里,这样的合作方式,他们闻所未闻。冯子健深入浅出、简单明了、生动生趣地解释之后,农户们总算听懂了一个数字——他们可以得到七成,这才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下来。
走访完农户后,花玉琳开始思考酿酒配方。她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提起毛笔写酿酒的要点:新鲜的花瓣、清澈甘甜的泉水,还有上好的黍酒。这是酿百花酒的简易配方。至于在酒里添加多少蜂蜜,添加多少花朵,她只告诉了小荷。接下来,她还要和小荷每日去拜访农户,教他们具体的酿酒方法。
“琳妹,在写配方吗?”不知何时,冯子健飘然来到园子里。
“对呀,子健兄,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玉琳抬起头,笑问道。他们俩这几日一起去拜访农户过程中,两个人以兄妹相称,熟稔许多,经常以调侃彼此为乐。
“对于酿百花酒,我可没有经验。我今天是给你运送各种花蜜过来的。”他右手一指园子外停着的一辆马车。
花玉琳一听花蜜来了,马上有了精神,立马起身朝马车小跑而去。
掀开帘子,各种瓷罐整整齐齐地摆在车子上。每个瓷罐子容纳大约两升的花蜜,瓷罐子上贴着红色的纸条,上面写着每个花蜜的名称。她仔细地一个个看过去。有桂花蜜、有槐花蜜、有枣花蜜、有金银花蜜、有枸杞蜜、有枇杷蜜、有川贝蜜,还有玫瑰花蜜。
冯子健靠在大门口的梧桐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春日暖暖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暖意。她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摸摸这个,嗅嗅那个。他多么希望能每日陪伴在她的身旁。可是,香家又催他了!
花玉琳数了数马车上的花蜜,总共有二十八种之多,她喜不自禁,这样的话,她的百花酒酿制计划又多了有力的筹码了。她抬起头,扭头望向梧桐树下的冯子健,朝他露出灿烂如花的笑靥。
冯子健走向她,问道:“琳妹,这些花蜜可符合你的心意?”
“非常非常符合。非常非常好。真心谢谢你,子健兄。”她回答道。
“来,我跟你说说每种花蜜的功效。柃木桂花蜜补中解毒润燥。槐花蜜清热凉血,能止血。枣花蜜可养血安神、长于补血,是调制中药的上等蜂蜜。枸杞蜜和枇杷蜜可养肝明目,润肺止咳……”
“子健兄,你讲得太快了,可否把这些功效都写下来呢?”花玉琳一听到各种花蜜的功效全然不同,她都听晕过去了,赶紧央求冯子健把这些都写下来。
冯子健回到院子中,坐在石桌前,提起她方才用过的毛笔,潇潇飒飒地写满了三大张。花玉琳看着直吐舌头,这些花蜜的功效,真够她背上数日了。
“琳妹,我明天要启程去京城,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你如果需要什么帮忙,你就找阿腾吧。”他朝坐在院外马车上的阿腾挥了挥手,阿腾下了车,手上拿着一小簇草叶朝院内走来。
“慢走不送啦。”花玉琳调侃道。她嘴上故作轻松,可心里却隐隐溢出不舍。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她发觉他挺好的。
冯子健接过阿腾手中的那簇草叶递给花玉琳,嘱咐道:“琳妹,我此次离开估摸着需要些时日。这些是金银花,你拿到后院栽种。你经常试酒,容易上火,金银花清凉解毒,你可以多喝喝。”
花玉琳没有想到他这么细心,她接过他手中的金银花,“谢谢啦。”
“还有,你如果想我了,你可以写信给阿腾,让他转交给我。”他凝视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嗨,谁会想你呀。你又自作多情了。”她把玩着手中带着芬芳泥土香味的金银花,眼也不抬,回了他一句。
“好吧。那我想你的时候,我会给你写信,我让阿腾交给你。”他笑道,“好了,我该走了。等金银花开的时候,我会来看你!”冯子健起身,再次看了眼玉琳后,转身朝门外走去。他心中暗下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跟香家撇清关系。
花玉琳看着冯子健远去的背影,她眼中热热的,鼻子酸酸的。这下子有些明白,离别是啥滋味了。
冯子健离去后,花玉琳在院子后侧,亲手搭了数个木架子,把冯子健送给她的金银花种了下来。看着金银花,就好像看到了他。她心中有些许甜蜜,又有些许期盼。
在花玉琳的带领下,泉村八十户村民中,二十户酿桃花酒,二十户酿杏花酒,二十户酿梨花酒,还有二十户酿滋补的百花酒。
采花酿酒之余,花玉琳带领泉村村民种葡萄。泉村家家户户的堂前屋后都搭起了葡萄架子。郁郁葱葱的葡萄藤缠绕在架子上,微风一吹,袅袅娜娜,仿佛穿着绿衣的少女,姿态优美。
张氏和小荷眼见着花玉琳风风火火得带动泉村采花、酿酒、种葡萄,她们俩看傻眼了。张氏没曾想到女儿如此雷厉风行。不仅说做就做,而且做得有声有色。小荷越加佩服琳姐了,她跟在玉琳身后,忙前忙后,泉村的人们一看到她们俩,都亲切地称呼她们为姐妹花。
花玉琳忙碌地没有时间给冯子健写信,可她却很享受冯子健隔三差五地给她来信。冯子健给她写信的内容大多相同。不是问她百花酿酒的事情怎么样了,就是嘱咐她不能太劳累。玉琳拿着信在手里,经常傻傻地笑着笑着。她多么享受这种被人惦念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