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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被轻轻抛起,划出一道弧度,稳稳落在陈妄的怀中。他的神色变幻莫测,所有情绪都凝在脸上——狂喜、后怕、珍视,最终尽数凝聚成坚定。
“我们回京,立刻回京,剩下的事情交给王英。”他再也不会允许她置身险境,一丝一毫都不行。
苏桥雪心底轻叹,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也不挣扎,只是环着他的脖颈:“我就是怕你如此,才没告诉你。陈妄,我们马上就可以揭开真相了。”她将头窝进他的肩窝,“你放心,孩子很好,我会保护好他,你也会对吗?”
陈妄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桥雪的发丝,眼底满是挣扎与不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拦不住她——她从来都不是会躲在他身后、安于现状的金丝雀,从来都不是。她是一只振翅翱翔的鹰,心性桀骜,胸怀丘壑,挣脱束缚、展翅于天地之间,才是她本该有的姿态。
可如今,她腹中怀着他们的孩儿,别说半分危险,便是一丝一毫的磕碰,他都万不能容忍。更何况,她体内的蛊毒还未清除,那潜藏的隐患,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他心头。
蛊毒!
对,还有蛊毒!
先前的欢喜瞬间被恐慌席卷。他猛地站起身,素来沉稳自持的他,竟罕见地失了态。不等苏桥雪反应,他便大步冲出门外,大声呼喊着季伤的名字。
天枢守在门外,闻声即刻上前。见王爷这般失态,他心头一紧,立刻躬身应道:“王爷,季先生正在汀雪院照料幽火先生,属下马上去请!”话音未落,天枢便身形掠出,脚步急切如飞——他比谁都清楚,王妃于王爷而言,是命一般的存在,若是王妃有什么万一,王爷便也不再是往日的王爷了。
不过片刻,季伤便被天枢拽着,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衣袍凌乱,发丝微乱,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仓促:“王爷!王妃!出什么事了?”
苏桥雪靠在廊柱上,望着季伤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语气轻柔地安抚道:“别慌,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替我看看,我体内的蛊毒,对腹中的孩子有没有影响。”
季伤一惊,随即瞬间敛去慌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上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苏桥雪的手腕上,双眼微闭,凝神探脉,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敛。
半晌后,他才缓缓收回手,后退两步,对着陈妄躬身回话,语气郑重:“回王爷,王妃目前身体无碍,脉象平稳,腹中孩儿也安然无恙。只是这蛊毒阴邪难解,藏于经脉之中,暂时虽未伤及孩儿,却不敢掉以轻心,怕是要等孩儿再大一些,才能知晓蛊毒是否会随母体气血流转进而发作。”
陈妄闻言,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了几分,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连呼吸都轻快了些许。可不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又听闻“要等孩子大一些才知道”,刚舒展的眉头便又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的焦灼与担忧,丝毫未减。
苏桥雪望着陈妄紧蹙的眉头、眼底化不开的焦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她抬眼,给一旁立着的季伤与天枢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缓步上前,轻轻坐在陈妄的腿上,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却带着笃定:“我算过日子,这孩子,大概是在辰州的时候怀上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便是与我们有缘,自然也做好了,要和我们一同共进退的打算。”
说着,她抬手,细细捋顺他方才慌乱间散落的额发,指尖温柔,动作轻柔,一点点抚平他周身的焦躁:“我是医生,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了结所有纠葛,抓住不辰,终结这一切风波,给他,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海晏河清的清明盛世。”
话音落,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掌心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抬眸望他,眼中有坚定,也有依赖,轻声道:“放心。”
陈妄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良久,才缓缓抬眼望向怀中人,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只收紧臂膀,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抱得更紧了些。
苏桥雪安静倚在他怀中,温顺地任由他抱紧,抬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嗓音平缓而冷静:“如今溪儿、昭华与苏烬尽数落网,蚀星阁的爪牙已被我们攥在手中,也是时候,去往般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