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对自己已经超级满意了,但在暑假结束的前一天却受到了沉重打击。起因是喻庆山称完黄豆,把磅秤放在院子里,伍爱娜上去称了下,惊喜地发现自己又成功减重两斤。她忙兴高采烈地四处宣扬这一喜讯,谁知其他人陆续都上去称了下,每个人都瘦得比她多。高晟那家伙甚至瘦下来快十斤了。
伍大小姐不由得很委屈、很不服气了,愤愤不平地嚷嚷:“凭什么!凭什么!我没跑步吗?我没少吃吗?为什么我只瘦两斤?”
“他是大基数体重,你是小基数,本来就不一样,你已经很健康了。”秀水安慰她:“而且他除了跑步还练拳,减这么多不是很正常吗?”
高晟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也不敢相信,还觉得是不是秤不准。秀竹说:“动动你的脑子!这可是我爸买黄豆的秤!要是显示的重量比实物要轻,那我家岂不是吃了大亏?”
等到八月底,刘文强终于来接儿子了。刘子康觉得自己刑满释放,喜笑颜开地和大家挥手告别,坐他爸的摩托车走了。伍爱今则喜忧参半,喜的是不用再挨他竹子姐的巴掌,忧的是上了学就没办法缠着大姐教他拳法了。
至于高晟,完全不想回学校。他宁肯每天顶着烈日跑步打拳,也好过趴在教室里睡觉。秀水见他闷闷不乐,忍不住给了他一条明路:“你干嘛不学体育呢?有你这个劲头,什么练不出来?你们学校就没有体音美专业吗?”
高晟被她一提醒,立刻就兴奋了,“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他们班确实有两个美术生,至于有没有学体育的,还得回校问问老师。模糊记得学校操场上经常有人搞训练,多半也是有的。
于是高晟也满怀期待地走了。到八月三十,秀竹也回学校后,坚守阵地的只剩下伍爱娜了。
伍爱娜一想到要去上学就可舍不得了。开学前的那几天她经常在服装店呆到半夜,有时甚至就和秀水睡在一起。在两人日以继夜的忙碌下,服装店的秋装也挂了出来。墙上陈列着一套套搭配好的服装,西装配牛仔、长袖衬衫配高腰裤、收腰花衬衫配黑色健美裤、蝙蝠袖线衫配短裙……看着姹紫嫣红、琳琅满目。
秀水给了伍爱娜二百块钱,算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报酬。伍爱娜死活不要,“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说我不懂事!”
“这是你应得的报酬。”秀水说:“以后你放假就过来帮忙,到了寒假我还请你,咱俩一起去进货!”
伍爱娜欢天喜地地答应了,拗不过她姐,最后还是拿着钱回家了,甚至因此不想上学,反正她对财校的课程一点兴趣也没有,干脆就缀学跟着她姐卖衣服好了。
“你给我老实点!”刘兰英听她说完,就把钱没收了,还收拾了她一顿。当然没舍得真打,只是狠狠骂了一通,“你姐那是没办法,初中读完就回家了,如今才当个体户卖服装。等你财校毕业,叫五爷爷和你爸好好给你谋一谋,规规矩矩找个单位上班去!别再东想西想的,听到没有?”
然后刘兰英风风火火去了店里,准备把钱还给秀水,现在全家人都穿着她店里的衣服,怎么好意思再拿钱哪。路上又想,个体户虽然挣钱,挣的也都是辛苦钱,况且社会地位也没有工人高,走出去不够受人尊敬。伍爱娜不懂事,当家长的可得为她好好规划前程才行。
伍爱娜被她妈打消妄念,只好噘着嘴上学去了。开学第一天,她顶着精心卷了一夜的卷发,穿着水红短袖衬衫,配一条石青牛仔裤,戴着塑料珍珠项链,打扮得油光水滑的,骑着凤凰牌女车去学校。上学前,她先绕到豆腐包店门前,朝里张望。
“姨爹,”她用腿支着自行车,不满地说:“怎么我姐还没开店门?这都几点了?”
墙上的挂钟刚刚七点,喻庆山边收拾餐桌边说:“你姐还在后头练拳呢,说早上没生意,八点多再开店也来得及。”
“太懒了吧,”伍爱娜皱眉,说:“你跟我姐说,叫她早点开门!”
喻庆山答应了,给她装了几个包子和茶叶蛋,说:“带着到学校吃。快走吧小心上学迟到!”伍爱娜这才恋恋不舍地骑车走了。
等秀水练完拳、洗了澡过来开服装店的门时,喻庆山笑呵呵地转达了伍爱娜的意见,秀水非常无语。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卷了,没想到碰到老喻和瑞英这号卷人,充其量她也只能算小卷。这就算了,如今竟连娇滴滴的伍爱娜都说她懒!竟然还让她七点就开店门!开着门干嘛?在里面打苍蝇吗?